楊宇(原創)
2021年11月3日星期三
王輝辦了退休手續。五年前,劉莊學校倒塌了,和他在劉莊中學一起教過書的王明、胡偉,辦了提前離崗,是劉莊小學內退。前幾天,他們也辦了退休手續,他們三個都是劉莊村的,關係一直要好,只不過退休以後,他們仍然在劉莊居住,王輝住在靈州城裡。每次他們回城,王輝都要請他們吃飯,有時候也回劉莊聚一聚。王輝在劉莊學校教過三年書,後來調到了靈州中學,每次回家都要到學校看看他們。走到一起總是有說不完的話,經過的很多事情,只有透過他們的回憶,才又一次浮現在眼前。
王明五十歲,中等身材,身體削瘦,高鼻樑架一副深度眼鏡,平時喜歡穿藍西裝加白襯衣,婆娘翠翠是劉莊山裡的姑娘,他們家就在學校住,一兒一女、濤濤和妮妮在劉莊小學,也就是有三百多學生的時的劉莊中學,被王明親自送上高中,後來一起考上了重點大學,現在都在原西省城工作,每當村裡人提起兩個孩子,夫妻兩就美滋滋的。胡偉比王明大一歲,身材魁梧,兩鬢斑白,腦門謝頂,濃眉大眼,蒜頭鼻樑上有一副寬邊眼鏡,婆娘秀秀和他都是劉莊的老住戶,他們家也住在學校,有兩個女兒,都考上了大學,大女兒梅梅和女婿琪琪夫妻二人都在靈州縣公安局工作,二女兒琴琴和丈夫勇勇在靈州縣二中教書。
王明、胡偉一直以來就是村裡的民辦教師,後來,考到了任用證,兩個都是年滿五十歲時,轉正的。村裡和他們一樣的教師全部調到縣城工作,他們兩個得不到任何人支援,個人努力歸根到底是毫無價值的。如果說,他在這種情況下仍然對此事毫不鬆懈,儘管這件事就其性質來說一年比一年無望,而且,還把它當做自己的畢生事業,那這就會一方面證明,這個現象能產生如此大的作用,另一方面證明,在一位年邁的、不受重視的鄉村教師身上,會蘊藏著怎樣的毅力和對信念的忠誠。
他們每個人有一個相簿,裡面是劉莊中學孩子們的畢業照,還有和孩子們的合影,半尺厚的相簿,記錄了劉莊中學發展的歷史,就是多年之後,在沒有人還能記起那是怎麼一回事的時候,他才顯得彌足珍貴。在這兩個相簿中,有很大一部分是黑白照片,兩個相簿相片都是以年代排列,相片下面都有對號入座的人名字,還有簡短的說明,以至於兩個老教師對相簿裡的每人個人瞭如指掌,就像博物館裡的講解員,每一個事件都講的那麼熟練。
在八十年代,黃土高原的靈州,每一個鄉鎮都有一所中學,甚至,農村大一點的交通閉塞的村子都有中學,劉莊鎮就有三所,其他兩所是楊坪中學,菜溝中學。這些中學方便了因交通不便利,不能上學的孩子,這些中學利用自己簡陋的條件,給國家培養出了一批又一批的人才,在中國教育史上寫下了重重的一筆,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
劉莊中學在剛剛跨入二十一世紀,就因為沒有中學生,變成了劉莊小學。劉莊中學以及劉莊鎮的其他兩所中學全部倒塌了。劉莊中學作為時代的縮影,銷聲匿跡,目前為止,當然早已被人們遺忘,我們這些劉莊中學的老人手,要想回憶過去,也只能透過王明和胡偉的相簿,分享學校曾經那一瞬間的記憶。因為他們二人,是一天也沒有離開劉莊中學的老教師,而且王明年輕的時候就會照相,那相簿記錄了學校許多重大事情。對大家回憶往事,有提綱挈領、拋磚引玉的作用,是記憶的閘門,一旦開放,記憶的流水奔騰而出。
實際上劉莊中學是一九七六年,改革開放以後辦起來的,當時,解放思想搞四個現代化,各行各業人才奇缺。對此,全國各地大辦學校,人人爭做祖國有用的人才,讓孩子讀書,考上學校是所有家庭發家致富的捷徑。劉莊中學應用而生,辦學三十多年,從無到有,由小到大。成為教學質量可以和靈州中學媲美的農村中學,那時候,劉莊周圍的老百姓,提起劉莊中學都讚不絕口,一時間,人們說起劉莊中學校長的名字,甚至每一個老師的名字,都清清楚楚。這些老師都是劉莊鎮人,為了給孩子一個好的老師,雖然他們無法左右學校的安排,還是不辭辛苦,老師叫什麼,是哪個村的,連祖宗三代的詳細情況也瞭如指掌。
王輝自愧不如,工作以來,只知道,校長尚峰五十歲左右,中等身材,臉瘦長,寸頭,經常穿一身藍中山服,是劉莊鎮樓溝人。教務副校長劉廣,四十歲左右,瘦大個,濃眉大眼,大背頭,穿藍西裝,總務副校長劉玉,四十歲左右,又高又胖,大圓臉,謝頂頭,穿圓領襖大襠褲,兩個是劉莊鎮劉家坡人。教導主任劉豔,三十歲左右,劉莊鎮劉家峁人,中等個子,雞蛋臉,面板雪白,眉清目秀,穿藍西裝,白襯衫,高跟鞋,是一個活脫脫的大美人,其他教師有的知道名字,有的連名字也不知道,只是姓代加老師叫,更不用說詳細解釋了。多少年來,和王明、胡偉、王輝一起教書的人,來來去去,就是候鳥該去時都去了。
今年國慶節,因為疫情王輝沒有出去旅遊,電話聯絡兩個老同事也沒出門。王輝決定和夫人再一次回老家看看長輩。同時和老同事聚聚,吃過早點,夫人開車我們就去二郎山西面的駝峰市場採購東西,也就是兩小時的車程,王輝回家繞了一下,就迫不及待的到他過去的老根據地劉莊中學南邊的王明家裡,和以前的老同事聚會。三個夫人用了一小時的時間,就收拾好了冷盤,擺在他們過去的餐廳的圓桌上,三葷三瘦,豬耳朵,熟牛肉,幹炸腰花,花生米,蘿蔔絲,蒜泥黃瓜。十斤羊肉是切好的。王明不叫王輝拿酒,說有學生送的好酒,是一箱西鳳酒,桌子上放兩瓶是三十年西鳳,陝北人灰習慣,見面三葛蛋。因為是老熟人,不需要虛頭巴腦的互相敬酒,大家都很開心,茅臺酒杯杯不大,實實在在地喝了三下。夫人們說說笑笑嗑瓜子,說因為疫情不好旅遊,兩家的兒女也要回來。
大家正在寒暄,有兩輛汽車停王明家院子裡,車上下來五六個穿著時髦的男女,還有三四個孩子,一窩蜂地擁進來。提前打了電話,他們只買二十斤羊肉,男人們坐下喝酒,女人們著手燉羊肉,孩子們玩耍。
三個老同事共同的語言就是一起工作的過去,孩子們饒有興趣看小冊子,在裡面找自己。王明微笑地看著我說,“你是一九八七年九月份榆師畢業,分配到劉莊中學的”。王輝不得不佩服他的記憶,不住地點頭。“那一年一起分配的有王娟、馬彪和你,”王輝聽得神了,三四十年過去了,連細節也點毫不差。王輝承認,後來他為這個分配後悔了,因為他馬上就感覺到,這個分配弄不好會使他一輩子陷入一種奇特的境地。一方面,當時的教育局分配一刀切,一個也不留城裡面,另一方面,王輝本來就是劉莊人,畢業分配回劉莊中學有領導為他著想的意思,他眼裡卻是無可奈何。胡偉接話茬說,“回來三個高材生,校長尚峰高興得合不攏嘴!”王輝說,“正是,學校專門設宴歡迎,有橫幅標語、場面隆重。我那時不會喝酒,幾杯酒就面紅耳赤,說起來確實可笑!”
“校長和我們倆商量,是你們三個人,馬彪數學特長,王娟英語特長,你語文特長。你們有專業知識,教學經驗不足,學校決定讓我代初三一班的數學,你代語文,馬彪代初三二班數學,胡偉代語文,王娟代兩個班的英語,要我們倆擔負起傳幫帶的工作。等於給我們倆出了一個天大的難題,”王明說著看胡偉,胡偉微笑點頭贊同。
“我們倆是民辦教師,這不是讓我們丟醜嗎?怕是我們也不敢高高在上地在大名鼎鼎的榆林師範畢業的高材生面前指手畫腳。是的,就是喜鵲抓雞,閃得丟底。但是,校長的命令不能不聽,這就是,我們的工作是與他一致的還是與他對著幹的。最後,還是厚著臉皮,召集你們開會,”胡偉說。他們的兒女一邊翻看冊子,一邊裝成十分認真聽的樣子,輪流給他們看酒。因為他們過去都是學生,老師中間發生的事情,不可能知道,有生以來還是第一次聽到,只能洗耳恭聽,聽到精彩的地方,裝出恍然大悟的樣子。
“沒想到,我們倆是多慮了,也不知道你們是害怕還是虛心,你們並沒有瞧不起民辦教師的意思,一口一個老師喊的我們耳熱心跳,要知道我們倆當時也就比你們大五六歲,只不過是多教了幾年書罷了。英語我們一竅不通,王娟老師也沒有咄咄逼人的氣勢,讓我們多多指導,這也許就是知識的流量!”王明若有所思的說,這時,胡偉的女兒翻出一張集體照叫大家看,是那一次歡迎會以後照的,儲存的好,人看上去還十分清楚。
這時,不開車的孩子們喝幾杯,兩瓶西鳳酒,被三個老傢伙喝的底朝天,鐵鍋燉羊肉的香味空中瀰漫。王明酒量小,已經有了一點點醉意。胡偉高血壓平時不敢喝酒,捨命陪君子地喝得滿臉通紅。王輝回憶往事,人家說喝酒只喝酒,不要談荊州,而王輝做不到,聽得心潮澎湃,酒精趁虛而入,直接上頭,覺得暈暈乎乎的。
羊肉好了,夫人們出來,她們坐在旁邊一邊嘮嗑,一邊看他們喝酒,雖然都擔心老伴喝多了,但在這樣千載難逢的場合,沒有一個人願意提出反對喝酒的意見。只是,心裡說,老不成氣——沒有一個省事的——死要面子活受罪——,要打第三瓶,三個人三瓶,一口飯也沒吃,肯定是要一醉方休,夫人們心知肚明的事情,誰也不說。而王輝從婆娘眼裡收集到了訊號,就心領神會、順毛驢下坡說:“兩瓶酒喝完了,咱們適可而止,喝得多了扛不住的,咱們還是吃飯吧,孩子們都餓了。”大家都表示贊同。
王輝知道,酒喝到這樣的份上,不好收場,即使是任何人表現出最微弱的不願意,也是這裡所能發生的最糟糕的事,結果是繼續戰鬥。
果不其然,酒量最小的王明提出了不同的意見,——就是就是吃飯——空肚喝酒——留兩個冷盤——把肉端上來——一邊吃一邊喝。這就是皇帝下聖旨,大家七手八腳地開始吃飯。時間過得真快,下午五點了,他們也就是繼續喝了二兩左右,看到一家子人都反對繼續喝酒,就主動提出建議,把酒收拾了。此外,他們喝茶聊天,談尚校長慧眼識英雄——那一次的黃金搭檔 ——考高中全靈州第一的成績——這是他們每一次聚會都要談的。
“今天我不回去了,”王輝給婆娘說。——大家坐在學校院子裡東張西望,看夕陽慢慢地在升旗臺的紅旗頂端消失——國慶節度假,無事無非的王輝準備明天回去。沒有不散的宴席,那些大孩子本來就不願意回來,催的要走。兒女們也是回來看看,也不願意住。他們留了三個要在老家玩耍的小不點,讓王輝的夫人坐在車上,汽車一前一後出了王明的大門,消失在到靈州城的方向。
大部隊回去了,他們繼續把過去重複一遍,也就是飲食起居,生活習慣,領導水平,管理體制等一些和現在相比較,如夢如幻的話題,給人一種,“幾回迴夢裡回延安”的感覺。老同事煞費苦心,故意把王輝安排在王明家裡的主臥室,夫妻倆在陰臥室下榻,雖然裡面的陳設沒有城市裡面豪華,還是有一點熟悉的叫人舒心的泥土氣息。
睡覺了,王輝躺在炕上,回想過去,歷歷在目。劉莊中學作為普九的建築,是坐北朝南的兩棟三層樓房,從南面的土路走進來,居民區包圍著一個不大的操場,從一個通道走進去,兩個水泥墩,一個鐵柵欄,上面套一個鐵圈“靈州縣劉莊中學”的紅字映入眼簾,南面一棟是教學樓,院子隔開,後面一棟一樓是領導辦公室和餐廳,二樓三樓是學生住宿。左邊有兩排窯洞,是老師住宿。最後面靠近山坡,左手一排是男廁所,右手一排是女廁所。廁所後面拐角有一豬圈,經常有兩頭大豬、四五頭小豬。條件不錯,生活經常有肉吃。
王輝在劉莊工作三年,學校的教師都是從初一就手新班,一直帶到初三,然後再回初一繼續,當時說雷打不動!參加工作後,因為一些初三教師的調動,王輝一回來,挑大樑一炮混響,開了一個好頭,同時也惹來了不必要的麻煩!現在想起來,還隱隱作痛。
王輝遇到了一個要求嚴格的女教務主任劉豔,教師手裡都有她的一篇教研改革的文章,供大家學習。王輝看來,陳詞濫調,和教研室牛主任的一個腔調,不屑一顧。劉豔佈置任務,每個教師要寫教研改革的文章,其他教師虛與委蛇、空話連篇,王輝卻頭腦發熱,為表現自己,寫了一篇有關“快樂教學法”的文章,當時就是靈州有名的教研員也知之甚少,看到文章,劉豔叫王輝談話,說王輝異想天開,不務正業,王輝被收拾的一頭霧水,像吃了一個死蒼蠅,害怕的唯唯諾諾。
儘管如此,劉豔還是把作為典型,專門開語文教研會討論,其實是偏偏在這一點上抓住了攻擊王輝的把柄,進行“批判”,學校的語文教師心領神會,一頓狂轟濫炸,王輝聽得頭腦嗡嗡著響。王輝想不通,在她所說的,更確切地說是所暗示的話中,似乎有一絲合理的東西,王輝已經幾次注意到,自己的文章,在有些方面表現得比劉豔課題研究初衷更敏銳。因為她說,王輝的觀點是虛偽的。
如果大家的目的真的只是傳播她的文章,那為什麼不只研究牛主任的文章,為什麼不指出王輝文章的長處和不容置疑性,為什麼不把重點放在強調並讓人們認識到這一發現的重要意義,為什麼完全忽視王輝的文章,而自己卻假裝熱衷於提高教學質量。難道她孤陋寡聞的對沿海地區教改一無所知?既然這樣要教研改革做什麼?王輝戰戰兢兢的無法反駁,大家明明知道這是別人的說法,王輝沒有這樣的水平,跟這一發現毫無關係,可就是睜著眼睛說瞎話。這其中可能有虛偽的謙虛,但這是令人氣憤的。王輝貶低了他們的智商,王輝讓劉豔覺得,改革的目的只是為了貶低自己這個教導主任,王輝不知道,教導主任也在偷偷研究,上面沒有政策,不敢班門弄斧,這就是王輝聰明過人又糊里糊塗的地方。
本來這件事可能已經有些平息了,而王輝不識時務又把它弄得沸沸揚揚,同時使王輝的處境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艱難。對於那時的王輝來說,維護自己的正直有什麼意義呢。劉豔所關心的是這件事情,只有這件事情。而王輝不瞭解這件事情,因為王輝不瞭解它,因為王輝沒有尊重教導主任,使王輝成為眾矢之的。它超出王輝的理解力九重天高。王輝知道這篇文章,大家有的人看過,不止一次的看過,的確,每個人心裡面都承認王輝的看法。但是,這樣只關心事情本身是不對的,因為他代表一個老師是不是謙虛謹慎,是不是尊重領導。不過,大家知道王輝沒有那樣的水平,也就可以理解了。
儘管如此,所有教師對這事的興趣相對來說很小,他們認為,完全可以做出絕對服從的樣子來,教研改革是專家的事情,我們的任務是教學。而實際上,就算王輝對自己說,教導主任之所以指責自己,歸根到底是,她想做快樂教學法的發現者,最少是在本校第一個推廣者,這就是女人的小算盤。王輝背地裡想,頭髮長見識短。當時的情況,就是給王輝參加工作的第一課,叫王輝循規蹈矩的,多少年不敢越雷池一步!這也是王輝作為一個教師,一輩子一事無成的原因。
現在想起來,尷尬可笑,和現在每個教師都校本研修相比較,不值得一提。今天,老同事聚會,睡在過去自己住的窯洞旁邊,往事歷歷在目,一個個支離破碎的片段,前後不能相連,一陣酒勁上來,有要嘔吐的感覺,迷迷糊糊地堅持住,不知道什麼時候進入夢鄉。夢裡面,王輝正在三樓最西邊的教室,給孩子們上課,內容好像是范仲淹的《岳陽樓記》。
大家一覺睡到八點起床,是一個名副其實的懶覺。王輝拿著學校大門的鑰匙,開大門走進去,站在院子裡,面對著他們當年栽的五苗垂柳發呆,過去的小樹,高大挺拔都有水桶粗,綠油油的枝條倒掛下來,觸手可及,樹上喜鵲嘰嘰喳喳叫個不停,數不清的小麻雀在樹葉中間飛來飛去,劉莊的早晨沒有城市的喧囂,學校空蕩蕩的,閒置五年,院裡的水泥磚縫隙長滿了雜草,整個建築灰派派的,咳嗽一聲,好像也有回聲,破敗的校園牆倒門歪,給人一種神秘的色彩。回來一回不容易,他獨自一人,循著當年帶孩子們跑步的痕跡,在操場裡轉了幾圈,這也是當年孩子們上體育、課間玩耍的地方,曾幾何時,到處是歡聲笑語。
他原本以為,劉莊是鄉鎮學校,會一直繁榮下去,而他現在卻不得不認識到,眼前的你已經面目全非,倒塌五年了。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他也不知道,成功和失敗的原因都是有多義性的,這就是學生回城唸書的結果。但他相信劉莊的學校一定還會有再一次的繁榮,劉莊的小城鎮建設就是契機,將來的劉莊一定是一個人口密集的地方。
吃過早點,王輝準備告別老同事,驅車回靈州。王輝的車停學校大門外面,大家默默無語地走著,有一種“西出陽關無故人”的悲傷。王輝想,對劉莊小學的再生,大家都充滿希望,信心十足!每個人心知肚明,如果劉莊再辦中學,不知道在何年何月!後天就是國慶節收假,王輝城裡面還有事情要辦,王明和胡偉再三挽留,他去意已絕,告別了老同事回靈州。一路上,王輝思緒萬千!王明說劉莊鎮小城鎮建設已規劃,國家投資兩億元,到那時,人口多了,一定會重新辦學!是的,到那時,劉莊中學一定能恢復青春,會變得更加漂亮!到時候,他一定會回去參觀,回他魂牽夢縈的劉莊學校,尋找夢的寄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