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毛主席和楊開慧的長子,英年早逝的毛岸英可以說是毛主席內心的一大痛楚。1922年出生的毛岸英由於年代動盪,不得已跟著父親四處奔波,曾經被毛主席驕傲中不失感慨地評價道:“這孩子從小就吃百家飯,行萬里路!”
然而,就是這樣一位吃苦耐勞、從來不以父親身份自傲的青年,最終卻犧牲在了朝鮮戰場上,他犧牲的時候只有28歲,而那也是他和他的新婚妻子劉思齊結婚的第二年。
在毛岸英奔赴朝鮮戰場前,一方面由於保密協議,另一方面也是害怕妻子擔心,因此,他沒有對當時正在病床上的劉思齊吐露實情,只是含含糊糊地交代了四件事。
直到多年以後,聞知毛岸英去世資訊的劉思齊才明白,那一天的交代中,蘊含著這位有為青年的多少情意與不捨……
一,父輩之間的“玩笑”
劉思齊和毛岸英之間的千絲萬縷的聯絡,還要從他們的父輩講起。劉思齊的父親名叫劉謙初,曾經是燕京大學的高材生,是最早一批共產黨員之一;而劉思齊的母親也在1926年加入了中國共產黨,成為了一名光榮的共產黨員。
1927年初,正在熱戀時期的這對劉家“準夫妻”前來拜訪毛主席。那時毛主席的妻子楊開慧剛剛產下三兒子毛岸龍,聞聽有人拜訪,當即在保姆的攙扶下出來待客。
毛主席和劉謙初在外廳討論當時的農民問題和革命形勢,楊開慧則拉著劉謙初的未婚妻張文秋拉家常。看著張文秋青澀的面龐,楊開慧一臉慈愛地打趣說:“聽聞你們快舉辦婚禮了。不過,別人都是祝福你們早生貴子,我偏要祝你們多生千金。潤之有三個兒子,到時候咱們就正好結個親家!”
張文秋被她打趣得臉色羞紅,撇過頭去逗站在一旁的毛岸英和毛岸青玩。那時,幾個人壓根沒有想到,十幾年後,楊開慧這一句玩笑竟然就此成了真——
1927年,蔣介石在上海發動“四一二政變”,國共第一次合作全面破裂,共產黨員的工作也隨之被迫轉入了地下。
1930年,劉謙初不幸被捕,為了保護當時已經身懷六甲的張文秋,中央迅速將張文秋送往上海,在上海的某個醫院中,小小的劉思齊出生了。
1931年,劉謙初在監獄中被槍殺;張文秋則帶著幼小的劉思齊輾轉多地,秘密執行著地下工作任務。1937年,在中央的安排下,張文秋帶著小小的劉思齊奔赴革命聖地延安,並且在那裡暫時安頓了下來。
二,“兄妹”之間的初見
1938年的一個春日傍晚,為了緩解戰事帶來的緊張壓力,文工隊特地為中央領導人們排演了一出話劇,八歲的劉思齊正在其中扮演一位由於父母被捕而變成棄兒的小女孩。
由於和角色有著相同經歷,加上劉思齊從小就熱愛唱歌跳舞,小劉思齊將角色詮釋得非常到位,她在臺上對著其他演員深情地呼喊“媽媽”的那一場景,感動了臺下的許多人,尤其是當時也坐在臺下的毛主席。
也許是因為自己的孩子也一度有著相似的經歷,毛主席對於這個小女孩十分喜愛,在舞臺劇結束後,毛主席主動將小劉思齊叫到身邊,拉著她的小手,溫和地問了問她的姓名與生活。在聞知她是劉謙初烈士的女兒後,毛主席感慨半晌,忽然問道:“你做我的乾女兒好不好?”
就這樣,八歲的劉思齊成為了毛主席的乾女兒,也成為了毛主席在延安窯洞內的一個“小常客”——而那個時候,毛岸英還遠在蘇聯學習,直到八年以後的1946年7月,毛主席的“親兒子”和他的這個小“乾女兒”才第一次碰到了一起。
其實,儘管做了毛主席的乾女兒,劉思齊也並沒有享受到什麼特殊待遇,甚至在1939年時跟隨母親張文秋前往蘇聯的路上,在新疆遭到了反動派的逮捕,一度被抓進監獄長達六年之久。
直到1946年抗日戰爭結束後,劉思齊才和其他的130多位革命者一起被當局釋放,並且一同在延安受到了毛主席的接見和看望。
在130多人裡,毛主席一眼就認出了張文秋和他身後早已“女大十八變”、成為亭亭玉立少女的劉思齊。由於和這位乾女兒多年未見,在第二天,毛主席還專門派人來接劉思齊去家裡做客,也是在這一天,劉思齊第一次見到了大自己八歲的毛岸英。
在劉思齊的印象中,毛岸英給她的第一印象是“隨和”,兩個人草草聊了兩句,便各忙各地去了。而後,離開祖國多年的毛岸英被毛主席派去鄉村農場,學習中國國內的人民國情,正在讀書的劉思齊則參了軍,隨著軍隊一起,離開了延安。
三,在北京,喜結連理
也許是冥冥之中的緣分註定,1948年,毛岸英從山東回到西柏坡父親的身旁,而劉思齊也正巧前往西柏坡探望母親張文秋,兩人再次在西柏坡碰了面。這一次,也許是因為都到了知慕少艾的年紀,劉思齊和毛岸英之間的聊天話題越來越多,見面的次數也越來越頻繁。
少男少女之間難以掩蓋的情意綿綿被毛主席看在眼裡,他既欣慰又感慨:欣慰的是長子和乾女兒終於找到了自己的歸宿,而那份感慨則是因為想起了當年楊開慧所講的玩笑話,可惜的是,楊開慧卻沒有機會看到這一切。
1949年10月15日,在毛主席的主持下,毛岸英和剛剛年滿18歲不久的劉思齊在新中國剛剛成立的首都北京喜結連理。在毛主席“不擺宴席,不收禮金,只請幾個人吃頓飯”的要求下,婚禮簡樸而不失隆重。不過,新房裡面除了棉被以外,都是借來的,枕套裡面塞的也不是枕頭,而是衣服。
可見當時毛主席對於自己長子的新婚也沒有“開綠燈”,給予點“特殊待遇”——甚至出於簡約和務實的考慮,毛主席為兩位新人送上的新婚賀禮是一件大衣,面對來賓的詢問,他解釋道:“這大衣,岸英白天穿著禦寒,晚上你們兩人蓋暖和,這樣很好嘛!”
新婚燕爾,這一對夫妻的情感可以說是十分深厚,眨眼之間,兩人已經攜手走過了一年時光,也要面臨婚後的第一次分別:毛岸英決定參加抗美援朝戰爭。
對於毛岸英而言,這件事是一個軍事機密,原則上不允許對親朋好友透露的;而對於劉思齊而言,1950年好像是一個“血光之年”:8月的時候,由於嗓子發炎,劉思齊做了一次扁桃體手術,由於手術不算很成功,還在北京醫院住了一小段時光;
10月的時候,劉思齊再次由於闌尾炎住院,而毛岸英再次因為各種工作原因,沒有陪伴在劉思齊的身旁。
其實,婚後的毛岸英時常很忙,他要陪同毛主席出訪國家,還要參加宴會,接見外國使者,而在劉思齊的印象中,毛岸英“經常不知道去了哪裡”,在短暫的婚姻生活中,只有寒假裡的二十天左右時光,才是兩人真正朝夕相處過的日子。
不過,善解人意的劉思齊並沒有責怪過毛岸英什麼,同樣出身革命家庭的她明白許多事情在國家層面上都需要保密,因此,她和丈夫之間一直默守著一個原則,那就是“不該問的不問,不該聽的不聽,不該說的不說,不該知道的不知道。”
四,臨行前特意交待四件事
1950年的這一次,原本也應該如同往常一樣。10月13日,毛岸英匆匆歸來,在醫院陪了劉思齊一夜後,14號晚上,毛岸英吞吞吐吐地提到了自己要再次出一個長差,“地方很遠,恐怕通訊會有不便,如果你沒有接到我的信,千萬不要著急。”
不知怎麼的,劉思齊忽然有點不安,下意識地便追問道:“你要去到哪裡?”
遵循保密原則,毛岸英沒有正面回答她,而是東拉西扯地說起了周邊幾個國家最近的近況。在說道朝鮮半島的時候,毛岸英忽然逗趣似地問道:“你知不知道朝鮮半島的近況?”
劉思齊隨口答道:“知道,聽學生說起過,那裡正在打仗。”她頓了頓,忽然一愣:“你?”毛岸英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再次將話題拉開,笑道:“沒什麼,我這是在考你時政呢!”
在最後一晚上過去以後,毛岸英於15日清晨和劉思齊告別。在赴戰場前,毛岸英意味不明地給劉思齊交代了四件事情:
一是讓劉思齊先以學業為重,最好可以繼續深造,不管遇到什麼情況,也不要著急參加工作;
二是即便是他不在的這段日子裡,也請劉思齊每個週六都一定去看看爸爸毛主席;
三是說自己的弟弟毛岸青從小沒怎麼跟著母親生活,自理能力比較差,請劉思齊和媽媽張文秋多多照顧他;
四是讓劉思齊保護好自己,和其他人接觸的時候多留幾個心眼,周圍還有很多不穩定的因素。
說完這些後,毛岸英便準備動身,劉思齊將他一路送到了醫院門口,毛岸英三番五次地折回來,看著劉思齊,猶豫許久,忽然深深地鞠了一躬,而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那時的劉思齊只是有點疑惑為什麼毛岸英臨走前要鞠躬,卻壓根沒有想到,這一面,便是永別了。
五,生離死別的噩耗
入朝以後,中國志願軍一鼓作氣,將所謂的“聯合國軍”一路從鴨綠江邊境“驅趕”到了青川的江南地區,當時的總指揮彭德懷為了讓毛岸英學習到更多的戰爭知識,特地將他安排在志願軍總部辦公室裡做機要秘書,每天看彭德懷排兵佈陣,對局勢一一分析。
然而,這樣的日子沒能持續很久。1950年11月25日,聯軍飛機在總部上空對房屋進行轟炸,毛岸英和另一位革命者高瑞欣由於未能及時撤退,壯烈犧牲。
聞訊後的毛主席久久不能平靜,在閱讀了那份帶有死訊的電報足足三四分鐘後,毛主席臉色格外難看地抬起頭來,努力忍住悲痛,輕描淡寫地和身邊人說:“戰爭嘛,總會有犧牲的……這是沒有辦法的。”
然而,“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毛主席,在面對自己才剛剛20歲、正是花樣年華的兒媳劉思齊時,由於擔心她承受不了如此大的打擊,這位老人沉默地封鎖了訊息,並沒有將這個沉重的訊息立刻告訴她。
而劉思齊也一直遵守著毛岸英臨走前的囑託,每個週末都會如約來陪伴毛主席,一起聊天、吃飯,偶爾,劉思齊也會問一問丈夫的近況,每到這時,為了讓劉思齊繼續安心學業,毛主席常常假託是國家機密,隨便找幾個理由糊弄了過去。
1953年春,在一次偶然的情況下,劉思齊看到了一個攝影記者鏡頭下自己的愛人:毛岸英正穿著一身精神百倍的朝鮮志願軍軍裝,站在朝鮮的戰場之上。她這才知道,原來岸英是去了朝鮮參戰!她立刻將報紙拿給毛主席看,毛主席看完以後,沉吟良久,繼續撒謊道:“岸英是去當翻譯官的。”
一聽說只是做翻譯,不會經歷前線殘酷的戰鬥,劉思齊放心了許多。可是她這份放心並沒能持續幾天,1953年8月初,朝鮮停戰協議生效,中國志願軍陸陸續續地撤回國內。
劉思齊翹首以盼了許多天,都沒能收到毛岸英的任何訊息,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慌張的她再次去找了毛主席,一進門,她便開門見山地道:“爸爸,我已經兩年八個月零18天沒有收到過岸英的任何訊息了!”
毛主席支支吾吾地嗯了幾聲,終於痛下決心,委婉地道:“我知道你對岸英的感情很深。其實,親人之間的離別,是很痛苦的。我們周圍的許多人,都為革命獻身了……”
劉思齊聽到這裡,終於明白了毛主席的意思,不由得撲在毛主席的膝上嚎啕大哭了起來。毛主席一手撫摸著劉思齊的髮辮,一邊紅著眼眶,微微側過頭去,也不再說話了,父女兩人就這樣依偎著,發洩著內心的悲傷與難過……
六,思念
1958年,隨著最後一批中國志願軍返回國內,這場抗美援朝戰爭就此落下了帷幕,由於毛主席認為“何須馬革裹屍還”,毛岸英的遺體就此永遠地留在了朝鮮的江山之間。
1959年,劉思齊提出要去朝鮮掃墓,毛主席思考再三,鄭重地對劉思齊說:“我不能去看他,只有你去,你是他最親愛的人,應該去看看他。但是你這一去,因為是以烈士遺屬的身份,所以不能驚動朝鮮方面的領導人,也不能張揚……不過來回的路費和花銷,我都來私人負責。”
就這樣,劉思齊踏上了自己愛人曾經踏上的那一片土地。在看到毛岸英的墓地時,已經忍了許多年的劉思齊再也難以忍受,她跪倒在墓碑之前,一邊痛哭失聲,一邊抓了一把墓碑前的土壤,放進了自己的手帕裡,深情地說道:“岸英啊,這一抔土,今後就當做是你在陪著我。你放心,我一定還會再來看你的。”
由於悲傷過度,在返回國內的路上,劉思齊大病了一場。病好後的劉思齊再次去探望毛主席,在毛主席的詢問下,劉思齊將毛岸英的墓碑位置和整個陵園的路線圖都一點點告訴了他——也許,這是來自一個父親的無法言說的懷念。
由於不能親自去看一看,只能透過乾女兒劉思齊的眼睛和後期的描述,來一點點腦補兒子的墓碑場景!這之後,在毛主席的鼓勵之下,劉思齊修完了學業,並且和愛人一樣,成為了一名優秀的翻譯官。
由於毛岸英臨行前的囑託,劉思齊對於周圍的事情一直保持著警惕,而這份警惕,也真的在後來的歲月中為她的家庭保住了一份安寧與平靜。
而在後來的日子裡,劉思齊也不斷地回憶起毛岸英臨行前的那些囑託,終於在他犧牲後才明白其中的綿綿寓意:毛岸英希望她自我強大,才能保護好自己,保護好弟弟。
同樣,對於毛主席的陪伴,劉思齊也一直做到了,每個週末,她都會跑去陪著毛主席聊天,遛彎,吃飯,看書,一直持續到毛主席逝世才終止。
如今,劉思齊已經91歲高齡,在毛主席的撮合下,也擁有了嶄新的家庭。回顧過往,儘管作為毛主席的兒子,毛岸英卻仍舊在戰爭中壯烈地為國捐軀,戰爭的殘酷由此可見一斑。
如今的中國,早已強大,不懼外敵,我們儘管期望並嚮往和平,卻再也不會擔憂有強敵環伺,因為不管是美國還是其他的列強,我們都早已擁有了一戰之力。
這樣強大的祖國,這樣令人安心的幸福生活,正是是無數像毛岸英這樣的革命先烈拋頭顱、灑熱血所換來的,我們只有將這些過往銘記於心,才能更好地以史為鑑,在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下,和新中國一起,走向更高更遠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