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3年初,瓊崖在鄧鏘的治理下,社會穩定,經濟也得到了平穩發展。然而在瓊崖人民享受和平之時,大陸局勢動盪不安,各種大事件不斷髮生,整個中國的局勢可謂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1913年2月,在新的國會大選中,國民黨取得了絕對多數席位,這引發了之後的宋教仁被刺案。宋教仁被刺之後,孫中山感到震驚,因此在宋教仁被刺當月趕回上海,與黃興等國民黨重要人物進行商議。
而在當年的會議上,孫中山和黃興卻在對待袁世凱的態度上發生了分歧。孫中山主張再次發動武力革命,而黃興則認為要和平。這次會議雙方不歡而散,此時孫中山已經看穿袁世凱獨裁的野心,即使被黨內許多人反對,他也要堅持發動“二次革命”,推翻袁世凱政權。
在刺殺宋教仁後,袁世凱深知自己將會和國民黨徹底翻臉,因此從5月份起,袁世凱就透過取消國民黨在政治層面打壓國民黨。在袁世凱的打壓下,國民黨人開始了反擊。江西、江蘇、廣東、湖南、四川、福建等省份先後宣佈獨立。此外,孫中山還向全國人民釋出討袁檄文,這就是轟轟烈烈的“二次革命”。
在當時的中國,若論實力,無疑是袁世凱掌控的北洋軍閥最強。然而在南方,袁世凱的力量卻非常薄弱。因此一直與革命為敵的軍閥龍濟光,被袁世凱任命為廣東都督。龍濟光感激涕零,開始賣力地進攻廣東。
當時胡漢民正在與陳炯明正在爭奪廣東的大權,鷸蚌相爭的國民黨內部,讓龍濟光佔了便宜,龍濟光很快就打退了陳炯明的部隊,國民黨失去了對廣東的控制權。
1913年8月,“二次革命”宣告失敗。為了打擊國民黨,袁世凱將胡漢民、陳炯明等人列入通緝名單。而鄧鏘雖然遠在瓊崖,卻因為是同盟會元老,自然也在通緝名單之內。而他的瓊崖鎮守使之職,也被撤了。
龍濟光在入住廣州後,派出部隊前往瓊崖,他還任命陳世華為新一任瓊崖綏靖處督辦,隨同部隊前往瓊崖。
在得知自己被通緝後,鄧鏘倒是沒什麼感覺,因為他早就明白袁世凱的骨子裡是反革命的。他所擔心的並非是自己的官位,而是擔心革命的大業和孫中山先生的情況。當透過報紙得知孫中山先生並無大礙,已經到了日本並開始組建中華革命黨。
插句題外話,很多人可能會疑惑,民國初期的瓊崖官員,怎麼一會是鎮守使,一會是綏靖處,是不是筆者說錯了。其實這就是民國初年瓊崖的情況,當時幾乎是每換一任長官,行政機關就變一次名字。如果按權力大小,鎮守使權力更大,因為綏靖處的道尹基本就是個主管政務的長官,而鎮守使則是兼任軍政大權,對軍隊有指揮權。
在知道孫中山在日本的訊息後,鄧鏘再也坐不住了,他準備在陳世華到來之前坐船前往香港,再從香港轉往日本。但離開之前的前一晚,鄧鏘在晚上八點鐘時坐車離開官署,直接前往海口西門外街(今天的新民西路139號附近)。
鄧鏘前往的地點為當時《瓊島日報》的所在地,《瓊島日報》是1913年年初創立的,這個報紙的主編就是我們的老熟人林文英,還有同盟會會員陳子臣等人。
1913年年初,奉孫中山“連成海南同志,擴充團體”之命,林文英和陳子臣等人再次回到瓊崖。林文英回瓊後重組了同盟會,建立了國民黨瓊崖支部。
回瓊後,林文英認為自己之前的失敗是沒有得到人民對革命的理解和支援,沒有什麼比辦報刊更能宣揚革命思想,因此他重操舊業,決定辦報宣傳革命。
在林文英的努力下,《瓊島日報》誕生,這是海南報業史上的第一份報紙,也是第一份宣傳革命的報刊。林文英在辦報初期,由於人手不足,經常是自己擔任主編和記者,還有兼任油墨工人。
除了黨務工作和報紙工作,林文英還會在夜校晚上給工人和學生上課,因此他是一天到晚都忙個不停,鄧鏘知道這個情況,因此才故意在晚上才來找林文英。
當鄧鏘來到《瓊島日報》門前時,林文英才剛忙完,不過林文英看到鄧鏘並不意外,因為他早就知道鄧鏘要來。林文英和胡漢民、鄧鏘、趙士槐等人都是老熟人,彼此之間相處也不客套,因此林文英招呼鄧鏘來到自己住的院子裡,洗了把臉後就讓陳子臣等人搬來兩把凳子和兩個碗,陳子臣給杯子倒滿水就離開了。
在等待林文英忙碌時,鄧鏘才發現今晚天氣很好,微風習習,還有銀河橫亙在天上,他深吸一口氣,享受著片刻的寧靜。
“鄧長官,我這邊辦報不賺錢,加上政府不發錢,生活困難,沒有好茶招待,見諒啊!”
林文英說完這句話,就坐在椅子上拿起碗就喝了起來。
“格蘭別笑我了,前兩年黃花崗起義後,清廷在廣州進行全面大搜捕,我們當時都在城內躲藏,當時大家誰不都是忍飢挨餓。”
“對,我那時候躲在貨船底部逃往香港,船底又悶又臭,還有很多人留下的,哎不說了,那感覺真是永生難忘啊。”
兩個老戰友接著又敘了一會舊,他們回憶起前幾年跟隨孫中山進行的情形,心裡都是感慨萬分。
“仲元(鄧鏘字仲元),明天的船對吧?”
“嗯,明天,之後再去日本找先生。”
林文英聽到這裡,就站起來從屋內拿出一個大信封遞給鄧鏘。
“這是我寫給先生的瓊崖黨務工作報告,還有瓊崖革命形勢的一些分析,麻煩您帶給孫先生。”
“好,仲元一定帶到,不過格蘭,這次你不跟我走嗎?”
鄧鏘說完,眼神有點擔心地看著林文英。
“不能走啊,瓊崖雖然光復,但需要我做的工作還很多,要知道我這群海南老鄉,大部分對革命是沒有概念和認識的,因此我要留在家鄉,宣揚瓊崖革命。當大部分人都認識到革命的意義後,我林格蘭也能在民眾的支援下,也能完成類似淡水起義,攻克惠州的偉業。”
“格蘭,這個任務很艱鉅啊,而且龍濟光此人是個堅定的守舊派,而且對革命黨向來心狠手辣,你的文筆厲害,加上又是瓊崖革命黨的負責人,肯定會成為他的眼中釘,請務必要小心。萬一你要有什麼事,孫先生會傷心的。”
林文英說完哈哈大笑起來,他說:“仲元,你可是中華民國的中將啊,怎麼變得婆婆媽媽了,放心,如果情況不對,我會撤退的。再怎麼說現在是民國了,袁世凱又能怎麼樣?”
鄧鏘笑了,他說道:“好,我就不婆媽了,來我們去找個酒店喝幾杯,當做為我踐行好不好?”
“好,今天我要好好吃一頓!”
說完,兩人走到大街上,找了一家酒店喝了起來。誰也不知道鄧鏘和林文英喝了多久,只知道這是兩個烈士此生最後一次見面。而在不久後,林文英面臨的處境將會變得非常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