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的奶奶叫熬思玉,一個好聽且有詩意的名字。
熬思玉也裹著小腳,比我祖奶奶小些。但和金水奶奶比,究竟誰大,當小孩子的我們還真的不知道。不過從和平爸比金水爸年齡大推算,可能要大些。
熬思玉長的應該很漂亮,從她的孩子們的模樣上可以看出來。男孩子們高高大大,腿正腰直,眼大臉方。女孩子們眉清目秀。尤其是我們大人小孩都稱呼的小姑,更是十里八鄉的美人坯子。
熬思玉雖然長的好看,但沒有享福的命,她嫁給和平爺爺的時候,應該是日本侵略中國的時候。小時候我們這些孩子,都愛在和平奶奶屋前面的大門樓玩。有一次,也不知道是何緣故。也可能是我們忽發奇想,問和平奶奶見過日本鬼子沒有。當時我清楚的記得,正在吃飯的熬思玉忽然的放下碗,左手拇指和二拇指結成圈,右手拿著筷子往手指結成的圈裡捅。嘴裡不斷的說著,怎麼沒見過。那年在高頭咾住的時候,有一天也不曉得從那裡冒出來兩個日子兵,拉著她往屋裡扯,手裡比劃著她剛才比劃的動作。和平奶奶抽動著嘴唇,眼裡分明的流動著淚水。良久她停止了咀嚼,癟癟的嘴裡吐出幾個字,我不願意。
那時我已不小,模糊的知道和平奶奶比劃的啥意思,但知不道日本兵得逞了沒有。
後來又聽和平奶奶說過,那時的女人都不敢出門,也不洗臉,甚至於還望臉上凃鍋煙子。
熬思玉嫁給人高馬大的範三爺,生育了三男三女。由於家裡人多,當年孩子的我就沒見她歇過。不是給家裡人做飯,就是打豬草,種菜園。同是老邁的年齡,生活過的還不如我祖奶奶和金水奶奶。我祖奶奶雖然也苦,但常常還有我母親幫襯著做飯,雖然我祖奶奶也餵豬,但從來都沒有讓她打過豬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