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文 夢兒遙遙
一灣碧水,波光鱗洵,木質棧橋,垂柳拂風,映襯著白雲悠悠湛藍的天空,兩岸三三兩兩漫步著悠閒的遊人;南湖,在鬧市中獨闢一方悠然的綠色天地,給盛暑中的市區帶來清涼。
每天下午,午休起來的爸爸,都要在公務員的陪同下,到南湖岸邊散步、小憩,看那裡綵船戲水,遊人歡聲;還有許多專業文藝團體的退休者在那裡載歌載舞的鼓樂齊鳴。
爸爸靜靜的坐在輪椅上,傾聽著引吭高歌的自娛自樂,靜觀著翩翩起舞的各展風情。
推著輪椅散步的爸爸
當年二十出頭年輕的爸爸,身後跟著一個營的戰士,冒著彈雨、迎著硝煙、在大部隊的前面,似尖刀,率先衝進了這座省會城市的關東軍司令部,東北抗日聯軍的斑斕軍裝與撲撲征塵席捲著一展展軍旗,第一次飄揚在這座城市的上空!
之後爸爸又參與了接受城防駐軍司令納降的談判,而平定城市不久,在遼瀋戰役的凱歌聲中,揮師京畿,戎馬征程的再戰平津;之後繼續大軍南下,廣西鎮南關上樹雄風;繼之北上跨江入朝,爬冰臥雪戰梟雄……
15歲的少年新四軍
30歲的39軍116師副師長兼參謀長
43歲的總參作戰部副部長
81歲的老父親
86歲的爸爸與公務員小李
曾幾何時,擲筆從戎的一介少年書生、戰場上驍勇善戰的一員虎將,爸爸,不僅是一個標準的男高音,一直還是部隊中活躍的文藝愛好者;他最愛唱的歌曲,就是“革命人永遠是年輕”。戰爭年代曾在某城市的天主教堂偶遇的一個修女,指點了酷愛鋼琴的爸爸幾個簡單的指法,以此成為爸爸自學鋼琴的基礎。
當硝煙散去,身為解放軍相當一級將領的爸爸,工薪的收入遠遠不夠購買一臺昂貴的鋼琴,因為哺育我們,因為贍養老人,很多很多年都不能夠如願以償。
爸爸的背影,不再偉岸,卻充滿恬靜與淡定
反倒是文革中作為解放軍三總部最年輕的副部長,遭受迫害、謫貶出京、忍辱負重的白手起家籌建陸軍學院時,為豐富來自軍區四面八方的教職員工的文娛生活,新建的俱樂部裡購買了一臺鋼琴;自從爸爸發現了它,無論是酷寒凜冽還是盛暑驕陽,在那人生低谷的幾年,每天每天的晚間,媽媽都頂風冒雪的陪伴著爸爸走很遠的路,在空無一人的俱樂部裡,靜靜的傾聽著迴盪在俱樂部上空的、爸爸陶醉的自彈自樂的音樂聲……
在家彈琴的81歲的爸爸
在家彈琴的88歲的爸爸
很多很多年以後,當我們都長大成人,減輕了父母的負擔,不再嘔心瀝血的爸爸,才終於花“巨資”為自己購買了一臺“珠江牌”鋼琴,從此愛不釋手的每日摩挲,在緊張工作的間隙,時時高歌自彈,緩解疲勞的身體與緊張的精神……
南湖的流水悠悠的波瀾起伏著,水面倒映的樓房年年在增高;湖岸邊一批又一批的退休者加入了晨練晚聚的集體,一個又一個新生的孩子在南湖邊茁壯成長……
爸爸就像這棵樹,沉默而蒼勁!
沒有人注意到有這樣的一個老人,靜靜的目睹著和諧昌盛的湖岸人聲,建國後60多年風雨蒼莽的歲月流逝,帶走了他的青春年華,60多年前慘烈的戰爭片段,永遠在他的記憶深處定格,他用目光無語的凝視,傾訴出曾經無怨無悔的赴湯蹈火,為了今天風景如畫的恬靜南湖,他經歷了激情燃燒的歲月,陶冶了自己戰火中的青春……
靜謐的湖岸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