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是如何得知事實的嗎?
我沒有被Woj或Shams的訊息轟炸,也沒有每天醒來收到100條朋友和家人驚恐不安的簡訊。沒有任何鬧劇,我知道這一切將會發生。
儘管商業世界有時會非常瘋狂和冷血,但在這次交易中一切都非常透明和誠實。這就是我與開拓者隊的堅強聯絡所在。我們彼此清楚,儘管擁有美好的過去,但故事將在這一章終結。感謝Chris Haynes的好意,但我必須自己講出內情。對我來說,這是非常私人化的事情,只有這樣才是對的。
有趣的是,交易達成的前一晚,我和達米安在更衣室有說有笑,正當我要走進蒸汽浴室的時候,我的手機響了。
如果瞭解我的話,你就知道除了臨近交易截止日的事情,我通常都開著勿擾模式。我將我的經紀人列入了特別名單,所以無論如何他的電話我都能接到。因此當手機響起時,鈴聲聽起來就像恐怖電影裡的一樣。大家都停下手中的事,我看了我的手機,來電確實是我的經紀人。而達米安看向我的眼神就像在說,“我的天,出事了嗎?真的發生了?”
我們已經就交易流言交流了很久,以至於這對我們來說就像是玩笑。我們談過很多,因為流言太多了。我們不會過於陷入其中。
我向他示意:“稍等,讓我看看發生了什麼。我很快回來。”我來到走廊,我的經紀人告訴我新奧爾良參與了相關事宜,但交易還沒有最終完成。他告訴我要守口如瓶。所以我回到更衣室裡說:“暫無訊息,兄弟,我還在這兒!”華爾街之狼的作風,不是嗎?就像小李子說“我不會滾蛋!一切照常!”那樣。
我們開懷大笑,要不然還能怎麼樣呢?
顯然,當我晚上離開那棟樓時,我清楚這可能是我們在一起的最後時光。但是,能夠按照我自己的方式離開,而不是在所有人面前接到電話,或者有人來把我從訓練中叫出來,這很酷。是的,一切都很完美。我們家裡有一個1個月大的寶寶,所以目前我們都採用快速眼動睡眠(REM)。第二天早上6點,我和妻子就起床喂小寶寶。老實說,感覺有點舒適和詩意,因為我們坐在自己建造的房子裡,在這個我們非常熱愛的城市裡。太陽還沒有升起,我半睡半醒,手裡抱著我的兒子,所有父親都明白這樣的時刻難以用語言形容。
就在那時,我的手機響了。在清晨6點鐘,你知道是誰打來的。
我接通電話,來電的是我的經紀人,他告訴我交易最終達成了。我將前往新奧爾良,塵埃落定了。新聞可能會在幾分鐘後釋出,做好準備。
我記得當時我和妻子坐在那裡,小寶寶非常安靜,屋裡的一切都很平和,我的手機還沒開始響個不停。我們面面相覷,眼裡在說“現在該怎麼辦?”。
一切絕不只是生意。波特蘭是我的家。在這樣一個地方待了9年,你不可能不受到深刻影響。我指的不是籃球,而是靈魂。我甚至沒想好如何向每個人道別。交易達成後的那天晚上,我來到訓練場取球鞋、矯正器具以及我在更衣室裡的全部東西,那裡空無一人。這有點超現實,因為我不知道他們打包東西會有多快,但當我走進去的時候,我發現他們已經把我的名牌從儲物櫃和其他東西上摘了下來。我們的裝置經理已經把我的東西擺出並摺疊好了放在我的位置前。(感謝Eric和Cory,我會想念你們的)
我的計劃是在每個人儲物櫃前的座椅上留下一件簽名球衣,但當我給保安以及所有讓波特蘭的每一天都變得如此特別的人們分完球衣後,我已經沒有球衣可以留給隊裡的年輕小夥子們了,所以我給他們發去簡訊說我欠他們球衣。當你在組織裡有太多家人般的朋友,以至於你用完了所有球衣,必須去額外下訂單時,這種感覺非常真實。(感謝我的朋友Todd Forcier,NBA最好的拉伸教練——3月30日我再次見到你時,會給你帶一件球衣和30塊麥樂雞,放心!)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我很慶幸當時沒人在場,自己可以最後一次看看更衣室並把東西一次拉走。因為我覺得如果撞見隊友,我可能會不知所措。有趣的是,當達米安最終看到椅子上的球衣時,他給我發來簡訊:“兄弟,我被你感動得哭了!”
我們不能讓達米安哭。年輕人們見不得這樣的場面,這會像見到電影中的大反派哭一樣。
要知道,我和達米安真的是在這個地方一同成長的。現在回想起來仍然感覺瘋狂,但我記得剛入聯盟的第一年,每次去客場時,我們都會在早上的投籃訓練後用儘可能快的時間洗完澡,然後穿上我們的隊服直接去商場。不作休憩,不帶保安,啥都不帶,就像兩個小孩子逃學一樣。我們會在舊金山、休斯頓或其他某地的商店裡逛幾個小時,隨意進入其中某家。那是在我們簽下大合同之前,因此我指的是一些中端商店。我們要求店家打7折,如果7折就買下。我們總會去梅西百貨看看那裡有什麼,可能會要一杯冰沙,或是一個軟椒鹽捲餅。
記得在新秀賽季,我特別想買一隻手錶,但那對我來說太貴了,好像是3000美元吧。我過於害怕破產,以至於一次次地到櫃檯與店員討價還價,又一次次地說下次再說。達米安總是說我,“老哥,買下那隻表吧,你可是在NBA打球。”
而我則說:“兄弟,我可不想在20年後破產!”
所以我把我的客場工資都存了起來,大概存了有兩個月吧,最終我用這筆錢以5折的價格買下了那隻手錶。我還記得讓店員刷我銀行卡時那種忐忑不安的心情。如果想笑你就儘管笑吧,反正這隻表仍對我意義非凡,當然我也還留著它。它讓我想起自己的少年時光,那時我對NBA,對這座城市,對每樣事物都感到無比新鮮。
我和達米安曾經穿著開拓者隊服在街上連逛幾個小時而不被人認出。有時我們會趕回酒店徑直坐上前往球館的巴士,手裡提著一堆購物袋,那時隊裡的老同志們會瞪著我們,像是對我們很不耐煩。
有趣的是,現在的我無法想象,讓我們走3個小時路然後晚上再打35分鐘比賽會怎麼樣。我需要休息,需要冥想、拉伸、恢復。想到自己改變了那麼多,感覺很瘋狂。現在每次投籃訓練後,我和達米安通常都是和自己的兒子影片聊天。但是人在年輕時的生活跟電影裡一樣,就像活在夢裡。
我記得達米安開始在街上被人們認出來的時候,還沒有人能認出我。當時我心裡想的是,啥時候能有人認出我來啊?這種感覺會很酷吧。啥時候我才能看到有小孩穿著3號球衣?
記得在我的第二個賽季,我還沒進入首發。我清楚地記得有一天我對達米安說:“在這裡我永遠沒機會首發。為什麼他們要選我?我搞不明白。”
達米安難以置信地看著我——你能想像到他的表情,好像在說:“大哥你在想啥?總有一天我們會成為後場搭檔。我們會在這兒打很久,我們會改變這個地方。你會見證這一切的。”
而我則說:“你說的這些我都不信。”
他說:“你會相信的。”
那年季後賽,我在對灰熊的比賽中得到33分,記得達米安賽後跑向我。“看到沒有?我是怎麼跟你說的?”他不帶微笑面無表情地說,“我們會並肩作戰,一起拼下去。”
他有那樣的願景。我不知道他是怎麼看到的,但他做到了。
如果沒有我的隊友們,這一切將毫無意義。這些年來,如果沒有那些值得信賴的隊友們,這一切就真的只是生意。莫-威廉姆斯、厄爾-沃特森、多雷爾-懷特、埃文-特納、莫-哈克利斯、克里斯-卡曼、沙巴茲、拉馬庫斯-阿爾德里奇等等,在他們的幫助下我得以永遠前進。
當然還有努爾基奇,我不會忘記大個子努爾基奇。我一生的波黑兄弟。
我永遠不會忘記2019年他因斷腿不得不整天困在沙發裡時,我經常會與他視訊通話以確保他情況正常。後來有一天,我決定造訪他家。當我走進屋裡時,我聽到的只有電視裡傳來的胡言亂語,然後他就把頻道調到體育頻道什麼的。我當時說:“兄弟,別介意我。這裡是你家,我們看點你平時看的東西就好。”
他問我:“你確定你想看我看的?”
我說:“當然,為什麼不呢?”
然後他就向我介紹起波黑電視節目。我們說的不是字幕節目,而是直接來自波黑的純未經剪輯的網際網路直播。節目情節有點多,我想都是些肥皂劇情,但可能也是喜劇?有一位雜工,他在追求一位年輕的女人,這似乎是主要的情節點,但然後他們又會翻轉劇情,加入各種瘋狂的片段。
我不停轉頭看向努爾基奇:“好吧,所以現在主人公是一位機修工人?他想追求那個女孩,還是說...”
我本以為那是一部嚴肅的正劇,但隨後努爾基奇就開始大笑和看向我,好像在說“是不是很好笑?”。這傢伙瘋了。
時不時地,努爾基奇家昂貴的進口貓會在房子裡遊蕩,而他喝著他習慣的7到10杯咖啡。當你去努爾基奇家的時候,就是這種氛圍。他撫摸著貓,告訴我:“你得裝一個寵物攝像機。我要給你買一個。”(然後他真的買了)。
被交易後,我打電話告訴他我在他椅子上留了一位球衣,而他說:“我已經有一件了。”
我很驚訝:“啥意思?”
他說:“是的,你的上一場比賽結束後我從器材室偷了一件。”
朋友們,這就是我的隊友們。他們在我心裡就是這樣,不是贏家或輸家,而是我的隊友。當我寫下這封信時,這些回憶不斷在我的腦海中閃現。
事實就是這樣的。我想到有一年夏天在拉斯維加斯,我和達米安早上6點起來出門工作,只睡了4個小時。我想到了努爾基奇為我做的那些完美擋拆。但坦白說,現在湧上我心頭的是那些平凡的小事。比如那天和努爾基奇看波黑電視節目。
有一年,達米安邀請我一起過感恩節,他父親給我做了燉牛尾。我和蒂姆-弗雷澤第一次在一個葡萄園裡品嚐真正的俄勒岡黑皮諾。我第一次在Ringside餐廳品嚐火山土。每場比賽後去Departure餐廳吃飯,每晚都坐同一張大桌子。新秀賽季每個早上都在堵車中汗流浹背,因為拉馬庫斯-阿爾德里奇讓我去給他買Krispy Kreme甜甜圈。拉馬庫斯-阿爾德里奇還給我500美元讓我即興表演,並讓我別告訴Wes和Nico,這樣我還可以從他們身上賺錢(拉馬庫斯-阿爾德里奇,你是真正的MVP)。訓練後我會收到多雷爾-懷特的簡訊說“下樓,菜鳥,我帶你去吃飯”。(現在我也成為了那個照顧新秀的人)
都是這樣的小事。
西部決賽被勇士橫掃後,第一次來到波特蘭市中心時,心裡不確定這座城市的氣氛會是什麼樣。但無數人走上前來說,“嘿,我只想說謝謝你們。那是一次輪令人敬畏的系列賽。我們愛你們。”
我想說的是,我們被橫掃了,但整個夏天我們都沒有付過一次晚餐錢。氣氛太好了。人們非常感激我們能改變球隊的心氣。這就是波特蘭對我的意義。人們不完全把我當成籃球運動員對待,他們把我當成自己社群的一份子。
對我來說,波特蘭不只是一件球衣、一個球隊這麼簡單的事,這裡是我的家。我在這兒娶妻生子,開始自己的創業。我真的是將自己的根紮在這裡。我的一部分將永遠留在俄勒岡州,尤其是我的社群工作。我為我人生的下一個篇章感到興奮,但別擔心,我心永恆。
不會,這裡永遠是我們的第二故鄉。
在獲悉交易的那個早晨,當我們坐在那兒思考接下來該做什麼時,四周萬籟俱寂,我對妻子說:“你知道最好的是什麼嗎?這次分手並不醜陋。這個地方對我們一直很好,我們帶著好的條件離開。你還能要求什麼?”
我想去新奧爾良,這是真正能消除刺痛的事情。作為一名純粹的籃球運動員,我很興奮能與錫安、英格拉姆、瓦蘭丘納斯以及所有那些年輕人一起打球。我真的覺得我表現出了足夠多的職業精神和準備,因為在9年的時間裡,我已經看透了聯盟的一切。我經歷過DNP,經歷過質疑和嘲諷,經歷過搶七,贏過也輸過。當你還是聯盟裡的年輕人時,你不知道什麼是你不知道的——請接受我這位曾經整天逛商場的過來人的話。我認為我能給新奧爾良帶來許多智慧。作為一個普通人,我真的很興奮能搬到那座城市去路易斯安娜超級巨蛋看一些橄欖球比賽。(雖然我的兒子從小就被培養為克利夫蘭布朗隊球迷,對此我很抱歉)
在經歷所有的流言蜚語後,交易最終完成了。沒有鬧劇,沒有廢話,完全地職業化。我還能再要求什麼?
致我的隊友、球隊、球迷,致整個社群——
謝謝你們,這是我發自肺腑的感謝。
我會在另外的地方關注你們。
我們的關係已如此之深,無法用言語表達。比勝利更重要,比球場上發生的一切更重要。對我來說,這是9年的歡笑、傷病、心碎、快樂以及精神成長。這是我的全部。
那天結束時,當我回想起這些,想到我們作為一支球隊有如此深的感情,感覺很瘋狂。在一個偏處西海岸一隅的小球市,我們製造了很多轟動,也製造了很多回憶。我們保持忠誠。我們每一天都用真心代表著這座城市。
我會永遠為此自豪。
但該死的,如果不試試怎麼知道,Jennifer。
愛你們的,CJ。
(原文:麥科勒姆)
(編譯:永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