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軍軍史記載,被中國軍事愛好者所熟悉的“北極熊團”即美軍第7步兵師第31團團級戰鬥隊,通常被稱作麥克萊恩特遣部隊(後來被稱為費斯特遣部隊)在長津湖水庫以東地區幾乎被全部殲滅。在長津湖地區嚴寒中戰鬥並喪生的美軍士兵的經歷被證明是美國陸軍歷史上最痛苦和悲慘的經歷。
在特遣部隊最初近3000人的部隊,總共只有1000多名倖存者到達海軍陸戰隊的隊伍中,其中只有385人被視為身體健康者,其他人員則都負傷或者被凍傷,沒有一輛汽車或重型裝備逃出了包圍圈,第31團團長麥克萊恩上校成為第二位也是最後一位死在朝鮮戰場的美軍團長,他的繼任者費斯中校也在戰鬥中陣亡。令“北極熊團”士氣一落千丈的一件事是,直升機撤運傷員讓領導先走,只是運走了兩名受傷的營長。
志願軍第80師重創“北極熊團”
遭志願軍包圍的麥克萊恩特遣部隊由以下部隊組成:第31步兵團的第3營;費斯中校指揮的第32步兵團第1營;第57野戰炮兵營的A連和B連,配備105毫米榴彈炮;第15防空炮兵營(D連)裝備8輛高射炮車(配備雙40mm加農炮的M19和M16半履帶車),第31重型迫擊炮連。總的來說,麥克萊恩特遣隊共有3200名士兵,其中包括750名韓國士兵。
11月27日傍晚時分,志願軍第80師包圍了麥克萊恩特遣部隊毫無戒備的部隊。大約22時,該師在黑暗中發起進攻,志願軍士兵吹響號角,大聲喊叫。孤立的的美軍部隊彼此隔絕,只能為自己的生命而戰。
費斯的第32步兵團第1營在其外圍的北側陣地為志願軍打擊的第一個目標。海軍陸戰隊上尉愛德華·P·斯坦福德是被派往特遣部隊的前方空中控制員,他在A連的指揮官陣亡後接管了該連的指揮權,同時也呼喚了了海軍陸戰隊的空襲。儘管海軍陸戰隊飛機和第32步兵團第1營部隊給志願軍部隊造成了重大傷亡,但第1營傷亡的人數仍超過100人。
往南幾英里,情況也差不多。志願軍攻擊了第31步兵團第3營和第57野戰炮兵營的兩個炮兵連,衝破了美軍的大部分防線,大多數美軍高階軍官要麼陣亡,要麼受傷。
戰鬥進行了一整夜,由於擔心美國的空襲,志願軍部隊終於在拂曉時撤退。和第32步兵團第一營一樣,第31團第3營和第57野戰炮兵營也遭受了重大傷亡,其中一輛高射炮車被毀。此外,31團的醫療連也被消滅了。
第7師副師長霍茲准將出動坦克救援受阻
在31團後方指揮所的第7師助理師長霍茲准將聽到北面猛烈的槍聲,立刻感到大事不好。他很快命令中尉羅伯特·E·德雷克率領第31坦克連的兩個排前進到第31團第3營和第32團第1營的邊界。然而,德雷克的救援縱隊很快就陷入了困境。一些坦克在結冰的路上滑得失去控制,而另一些坦克則陷入泥濘。該縱隊隨後被志願軍用繳獲的美國巴祖卡火箭筒襲擊。兩輛坦克被擊毀,接著是一場激烈的戰鬥,志願軍部隊蜂擁而至,試圖開啟坦克艙門。又有兩輛坦克陷入泥潭,不得不放棄。
德雷克上尉和在一邊觀戰的霍茲准將簡短商議後,認為攻擊難以奏效,他想在第二天得到步兵和空中火力的幫助再次發動進攻,以消滅1221高地上的志願軍部隊。霍茲准將同意這個計劃,承諾盡最大努力聯絡空中火力支援,然後就乘坐吉普車返回後浦。德雷克上尉在霍茲離開後,繼續嘗試進攻1221高地,直到下午撤回後浦。此次攻擊,德雷克損失了四輛坦克,兩輛被志願軍擊毀在公路上,兩輛在1221高地南坡因機械故障和路滑而失去控制,另有2名軍官和10名士兵的傷亡。
霍茲准將回到後浦時大約中午,他命令留守的漢森中尉前出偵察,看能否從公路東北側的山路翻繞大山,繞過志願軍設在公路上的路障。漢森中尉帶領兩輛坦克沿山路前行,在山頂鞍部遭遇志願軍,雙方交火不久後,志願軍竟然做出了投降的姿態。漢森中尉親自帶人上前,結果志願軍突然散開,向美軍開槍,漢森中尉被擊中胃部,當場陣亡。美軍嘗試奪回他的遺體,被志願軍擊退。
霍茲准將給漢森中尉佈置完偵察任務後,對團部人員說他要開吉普車回下竭隅裡找援兵,出於安全考慮,有人勸他坐坦克回去。於是,霍茲准將下午乘坐一輛坦克離開了後浦,順利到達下竭隅裡。
11月28日13時許,阿爾蒙德少將飛抵第32團第1營外圍陣地,與麥克萊恩和費斯協商。阿蒙德似乎沒有意識到眼前的危機,他宣佈,麥克萊恩特遣部隊將繼續進攻,聲稱面對他們的中國人不過是撤退部隊的殘餘。他接著補充說,“我們要一直到鴨綠江。別讓一群中國洗衣工阻止你。”
麥克萊恩沒有反對阿爾蒙德的命令,儘管事實上特遣部隊沒有能力發動攻擊。阿爾蒙德和麥克萊恩後來都因長津湖東部地區的指揮失誤而而受到批評。阿爾蒙德從來沒有充分認識到敵人的力量,而麥克萊恩沒有向阿爾蒙德提供一個他的特遣部隊所面臨情況的清楚彙報。
29日上午,德雷克的第31坦克連再次試圖進入第31團第3營外圍陣地,結果被在1221高地據守的志願軍部隊阻止,被迫返回後浦。
11月29日上午,費斯中校帶領32團1營撤回新興裡,同31團3營匯合。由於第31團級戰鬥隊指揮官麥克萊恩上校在越過冰封的豐流裡江時戲劇性失蹤,而31團3營營長雷利中校和57野炮營營長埃姆布里中校均身負重傷,費斯就成了新興里美軍的指揮官。自11月29日起新興裡的美軍也被史學家和媒體稱為費斯特遣隊,包含兩個步兵營和相當於一個炮兵營的建制。當天餘下的時間裡,新命名的費斯特遣隊仍在原地。由於近500人受傷,該部隊無法執行阿爾蒙德下令的進攻,然而,費斯無權下令撤退。
直升機撤運,讓領導先走
11月29日,前線空中火力引導員斯坦福德中尉透過引導小組的電臺與陸戰隊的海盜戰機取得聯絡,告知他們部隊嚴重缺乏彈藥、食物等物品,請求立即空投補給。下午三點,兩架C-119飛過來,較正了兩次進場航線後開始空投。不少物品還是越過了美軍的防區,落入志願軍控制的陣地。還有一個包裹的降落傘沒能開啟,正砸到一群美軍中的韓國士兵,其中一位當場斃命。更為嚴重的是,空投裡沒有急需的M19彈藥,而南邊六公里外的後第7步兵師師長戴夫·巴爾乘直升機來給費斯帶來更多壞訊息。第十軍的所有單位,包括費斯特遣部隊,現在由海軍陸戰隊指揮,都將撤離。海軍陸戰隊將為費斯提供空中支援,但除此之外,士兵們只能靠自己了。更糟糕的是,特遣部隊有許多傷員,這將使他們的撤離更加困難。此外,31步兵團的指揮所,第31坦克連,以及第57炮兵營的司令部已經撤離了湖東前往下碣隅裡,進一步孤立了費斯特遣部隊。RCT31團部和坦克連在空投中卻收到了M19彈藥,可坦克需要的105毫米和76毫米炮彈卻投給了新興裡的美軍。
空投補給後約下午四點,霍茲准將乘一輛直升機降落在新興裡,這輛陸戰隊的小型直升機就是他向陸1師求來的,美軍士兵看到後歡欣鼓舞,認為傷員都可以透過直升機運出去。可這輛直升機總共只飛了兩次,霍茲命令受了傷的31團3營營長雷利中校和57炮兵營營長埃姆布里中校隨他回下竭隅裡。雷利中校說他不能拋棄他的部隊,聲稱自己的傷問題不大,不影響指揮部隊。雷利中校受的傷其實很嚴重,他和埃姆布里中校兩人都是連站都站不起來,更別提指揮部隊作戰了。所以霍茲將軍嚴令他們撤離,讓人把他倆抬到了直升機上。霍茲第二次帶走的兩名傷員身份未知。美軍士兵們空歡喜了一場,竟然是讓領導先走!兩個架次的直升機是霍茲准將向海軍陸戰隊請求獲得的所有援助,他29日還從下碣隅派出一架L-5聯絡機空投嗎啡。
霍茲准將在長津湖戰役中的表現後來引起了很大的爭議,不過他後來似乎並未受到任何影響,官運亨通,一直做到了四星將軍,美國陸軍駐歐洲最高指揮官。美軍戰史認為,霍 茲應當意識到,在可預見的將來,第31團級戰鬥隊將得不到外界的支援,他們唯一的行動方案是自己向南走。第31團級戰鬥隊最初的力量比在下碣隅裡的要強。由於29日傷亡慘重,特別是軍官和士官,與隨之而來的組織混亂,加上一些剩下的軍官缺乏經驗或無能,它已經失去了大部分的戰鬥力,無法做出協調一致的努力。儘管如此,進一步的拖延只會削弱它。霍德本來可以採取所有一切可能的措施,比如要求德雷克全力以赴突圍。他本可以去乘直升機前往防禦圈接過指揮權。
霍茲也可以採取措施,透過陸戰1師或第十軍,來改進通訊狀況,向被包圍的部隊提供海軍頻率進行通訊。他可以打電話給第十軍並請求允許將部隊撤退到下碣隅。28日的通訊是由空中接力飛機透過空中傳送的。霍德去了包圍圈就意味著接受了非常危險的任務,這正是助理師長曆來執行的任務。霍德本應該留在包圍圈內,還不是乘坦克去下碣隅裡求援。
第7步兵師師長戴夫·巴爾乘直升機來給費斯帶來更多壞訊息。第十軍的所有單位,包括費斯特遣部隊,現在由海軍陸戰隊指揮,都將撤離。海軍陸戰隊將為費斯提供空中支援,但除此之外,士兵們只能靠自己了。更糟糕的是,特遣部隊有許多傷員,這將使他們的撤離更加困難。此外,31步兵團的指揮所,第31坦克連,以及第57炮兵營的司令部已經撤離後浦,前往下碣隅裡,進一步孤立了費斯特遣部隊。
費斯特遣部隊的最後覆滅
在大約20時,中國志願軍部隊發起了另一次攻擊。費斯特遣隊又傷亡100人。費斯很快得出結論,他的部隊無法在另一次志願軍大規模攻擊行動中倖免。他召集了剩下的軍官,並告訴他們準備在12點撤離。特遣部隊在破壞其火炮,迫擊炮和其他裝備後,開始向南移動,30輛卡車上運載著600名受傷人員。
在一輛40毫米的雙發高射炮車的引領下,編隊開始在1300小時左右移動。它立即遭到攻擊。斯坦福德呼喚海軍陸戰隊空中支援,但領隊飛機的汽油彈扔到了縱隊的前部,吞噬了數名士兵,並在整個特遣部隊中引起了恐慌。
情況迅速惡化。側面的火力殺死了卡車上的許多傷員。當車隊到達1221高地時,火力變得更加強烈,它是周圍的制高點。在山丘的北部底地,志願軍炸燬了一座橋樑,由於領道的高射炮車不得不將30輛卡車拖過一條小河,行動因此不得不推遲兩個小時。然後路障攔住了特遣隊,而山上的志願軍部隊則保持了猛烈的射擊。只有一種方法可以突破:奪佔1221號高地。數百名士兵衝上山,其中包括許多傷員,其中一些人說,他們寧願死於攻擊行動,也不願在卡車上等待。儘管人員傷亡慘重,但這些人還是將志願軍部隊趕出了大部分山丘。但是,許多人只是繼續越過山坡並越過另一側,冒險進入冰凍的水庫,然後朝下碣隅裡步行。
然後,特遣部隊在狹窄的轉彎處遇到另一個障礙。費斯領導了一次進攻,將敵人清除出去。但是,他被敵人的手榴彈碎片擊中並受到致命傷。一旦失去費斯,特遣部隊信念的指揮結構便崩潰了。第32團第1營的羅伯特·瓊斯形容道:“當費斯被擊中時,特遣部隊就不復存在了。”費斯中校後來被追授國會榮譽勳章。
儘管諸如瓊斯和斯坦福德之類的人試圖發揮領導作用,但費斯特遣部隊迅速瓦解。另一個路障(由包括第31坦克連的破殘坦克和其他車輛組成)進一步延誤了該縱隊。在Twiggae,志願軍部隊炸燬了另一座橋,迫使編隊試圖冒險穿越鐵路棧橋。車隊一直遭到射擊,許多人離開卡車躲藏或試圖越過水庫。許多人因傷口和受凍而死亡,一些人則被志願軍俘虜。
在後浦以北,縱隊遇到了另外一個障礙。這標誌著費斯特遣部隊的終結。 志願軍用重型火力向費斯特遣部隊開火。志願軍部隊向卡車上投擲手榴彈,並用步槍射擊,大量傷員被殺死。那些能夠逃脫的人冒險進入水庫,開始艱難地向下碣隅裡的海軍陸戰隊行進。
在12月1日至2日晚上,倖存者回到海軍陸戰隊的營地。許多人經過海軍陸戰隊第1汽車運輸營的據守的一個陣地。 運輸營營長奧林·比爾中校用吉普車帶領救援隊越過冰層,救出了300多名倖存者,其中許多人受傷,凍傷和受到驚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