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個人,有一個最大的特點,走路昂首挺胸、目不斜視,一心直奔目的地而去,從不東張西望,別人是熟視無睹,而我不管是“熟視”還是“生視”一概“無睹”
,簡直就是視而不見。
我的理由是:在我生活的這個環境裡,幾乎沒有熟識的人,我誰也不認識,所以也不用去仔細看那些迎面走來的男人女人。
所以住在跟我相鄰小區的舅舅家的表嫂在看到我後,許久以後,在我弟家再次遇到我之後,對我說:我看到你幾回了,看你匆匆忙忙地,沒喊你,怕你不理我。
我非常歉意的笑笑說,我為什麼不理你?
現在的外甥女們,出嫁後,都不認舅舅了,不再和舅舅家有任何的往來了。想想那小時候,常常去舅舅家拜年的情景,心裡好涼啊!
每一年年底,都要經歷一段收賬的日子,因為過年,為結賬提供了一個很好的理由。
在這段收賬的日子裡,我也不例外。
有一年,是一個學校,一個還未交工的學校,開車幾乎都要四五十分鐘,很遠的。一趟來回油錢也要幾十塊呀。
更怕找不到付賬的人,白跑一趟。
經過無數個紅綠燈的等待後,過了襄江,過了臥龍大橋,終於到了那個新建的還未交付使用的學校,還好,校門口外有停車位,因為這裡離市區較遠,車也不多,人也稀少。
這是一個孤獨的校區,周圍都是綠色的坡地,連綿起伏。雖然是隆冬時節,四周的綠化樹仍然保持深綠。
附近沒有居民區,能進入視野的小區也不在附近。
鎖好車門,步行和老湯一起進了大門,左拐,最西邊的那排房子,總高只有七層。那裡是我們曾經幹活的地方,也是現在唯一還在施工的地方。
雖然不是高層,也有電梯,於是乘電梯到7樓,去找老闆。事先並不曾通知他我們要來,怕打草驚蛇。他是蛇嗎?
每個房間裡只有廁所仍然在裝修中,只有到還在施工的地方,才可能遇到人。
七樓到了,從電梯出來,從左邊房子的盡頭開始一個房間一個房間找。
在第二個房間的廁所裡,看到一個師傅正在貼地面瓷磚。
問他:師傅今早看到老闆到這裡來了嗎?
師傅回答:誰曉得哪個是老闆算!
聽了這句敷衍我的的話,我扭頭就走,老湯也跟出來了。我們一起到別的房間裡去找。
到了另一個房間,這個廁所裡也蹲著一個貼地面瓷磚的師傅。
我又急不可待地問他:師傅今早看到老闆到這裡來了嗎?
師傅回答:誰曉得哪個是老闆算?
我說:你們咋都這樣說?商量好了地?
我身後的老湯說:他就是剛才那個師傅。
我當時沒有笑。一直擔心找不到“蛇”怎麼辦?
經歷了一個有點兒曲折的過程之後,賬結了。
在回家的路上,想起自己的熟視無睹,不,是視而不見,笑到幾乎岔氣。
開懷大笑的基礎是心情輕鬆之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