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初春,國家審計署展開了對首都機場的一次調查審計,並且公開了審計結果,在相關報告中,人們發現了一個驚人的事實,在首都機場集團的賬目之上居然有著巨大的虧空。
首都機場集團隸屬於中國民用航空局,是一家以經營機場為主業的大型國有企業集團,作為相關領域之內國內頂級的企業集團。
在過去的十年期間,首都機場集團曾經先後出資共六億元對外進行投資,令人沒有想到的是,如今這六億元非但沒能帶來任何收益,甚至還虧損了快四個億,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本金。
投資理財有虧有贏這很正常,但是面對如此巨大的虧損,首都機場集團非但沒有停止,反而持續加碼,直到國家審計署調查前幾個月,還又追加了一筆幾千萬元的投資,說是“奔著賠錢去的”一點都不誇張。
而這也讓人們不禁好奇,在首都機場集團的背後究竟隱藏著什麼樣的秘密?是否存在著貪汙腐敗的現象?
李培英:白手起家,淪陷賭桌
這起事件在遭到國家審計署曝光以後,有關部門立即展開了對首都機場集團的調查,調查重點放在了首都機場集團原董事長李培英身上。
種種線索都表明,首都機場集團之所以出現如此大的投資失誤,與李培英的操作不無關係,甚至可以說是李培英的一手操作,才導致首都機場集團虧損這麼多錢。
如果單從履歷上來看,李培英的個人簡介不可為不優秀,他十八歲參軍入伍,退役以後又考入民航航校進行深造。
1972年,在“首都機場集團”尚未成立之時,他就已經在北京機場開始工作,從一名最基礎的技術員做起,兢兢業業數十年,憑藉著過人的工作能力最終擔任了“一把手”。
李培英上臺之時,正趕上企業擴張的浪潮,在他的主導之下首都機場先後兼併了國內很多機場,成長為國內相關領域內的巨頭。
或許是當過兵的緣故,李培英參與工作的前十幾年時間裡,對於工作可謂是兢兢業業,李培英曾經多次向身邊的人表示,自己對於現狀感覺十分滿意,自己也沒什麼花錢的地方,工資津貼之類的夠用就行了,曾經的他拿出自己好幾個月的工資為家鄉捐款修路打井。
為何像李培英這樣一個人會走上貪汙腐敗的道路呢?
這個事兒還要從1989年說起,1989年十月,李培英在一次外出公幹的過程當中,來到了美國“賭城”拉斯維加斯,和大多數第一次染上“賭癮”的人一樣,李培英並不認為自己會沉迷其中,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李培英上了賭桌。
可是令他想不到的是,這一步將使他徹底跌入深淵。
來到賭桌以後,李培英立馬被眼前花花綠綠的籌碼和紙醉金迷的氛圍所吸引,在這光怪陸離的世界之中,他一步步迷失了自我。
賭場之外的李培英是一個公職人員,處處謹言慎行;賭場之上的李培英卻成為了一個尊貴的獵人,那種從祖先繼承下來的狩獵快感徹底被激發。
這是李培英的第一次賭博,而這一賭他就賭了整整一天一夜,李培英並沒有從賭桌上贏下來多少錢,但是這種刺激的感覺徹底是他沉迷其中。
在之後的日子裡,每當等到空閒之時,李培英的“賭癮”就會犯,起初他也是過於周圍同事,朋友打牌或者打麻將,但幾番嘗試下來,他發現全然沒有之前那種快感。
拉斯維加斯於北京,隔著半個地球,想要前往並不是那麼容易,為此李培英便改變方向前往澳門繼續賭博。
在很長一段時間裡,李培英每天下午一兩點就會從機場起飛,南下,前往深圳,之後又前往香港。
由於是貴客,賭場方面甚至還專門派了直升機在這裡等候,從北京公司到賭場,整個過程不到三個小時的時間,首都機場的其餘工作人員剛剛下班,李培英就已經做上了賭桌。
李培英的賭癮到底有多瘋狂呢?根據案發後披露,李培英最多的一次,一晚上就輸光了四百一十萬元人民幣。
要知道,這還是發生在二十一世紀初期,那個年代整個中國拿的出四百五人民幣的人也是屈指可數。
經過一夜鏖戰以後,李培英會頂著通紅的眼眶乘坐飛機返回首都機場,繼續上班。李培英作為首都機場集團的總經理兼任董事長。
其實際地位可想而知,別說上班睡覺,就算一個月不上班,也沒人管得著他,這種沒有約束的外部環境使得李培英在賭博這條路上越陷越深。
喬某:投其所好,下料套豬
為了支付賭桌之上日益龐大的開銷,李培英走上了貪汙的道路,在其任內,憑藉著多次利用權力開後門的形式,先後收受了高達2661萬餘元的賄賂。
李培英曾經與某投資機構簽訂的四億元投資當中,他居然獅子大開口,先後三次以私人的名義轉出人民幣8250萬元。
首都機場集團財務原負責人供述稱,當年他還提醒過李培英:“你把這8250萬國有理財資金從理財單位給挪出去,這本身已經違法了。
你還回來以後,不管哪兒來檢查,查出來你算挪用公款,你要不還回來,這可就算貪汙。當時我提醒過他。他就沒什麼事。就說甭管了。”
李培英平日裡頗為霸道,看到他都這樣說了財務負責人便只好熄聲,畢竟“官大一級壓死人”,他也不敢隨便招惹這位頂頭上司,只能按照李培英的吩咐,配合把錢轉了出去。
這一次轉賬得手以後,李培英愈發肆無忌憚,起初的他還渴望透過賭博把這筆錢贏回來,再填上之前的窟窿。
但隨著賭注的逐漸增大,李培英所欠下的債務越來越多,慢慢地已經成為了一個天文數字,再也還不完了。
李培英的下線首都機場理財炒股的是一家投資公司的投資經理李松鶴,李培英所私人轉出的八千萬元就是由他負責操辦,案發以後,李松鶴曾經神秘消失一段時間,直到幾個月才在外省落網。
落網以後,李松鶴痛哭流涕,坦白了自己的罪行:“他(李培英)給我打電話,說首都機場要用錢,說這個從理財賬戶裡出一下,挪走了三筆總共是8250萬。”而至於這筆錢究竟用在何處,他自己也不太清楚。
李培英的舉動所帶來的另一個惡劣影響是國家公職人員形象的損失,隨著李培英賭博的動靜越來越大,不少商人都知道了李培英的特殊愛好。
其中就包括一名民營企業家喬某,為了巴結討好李培英,每次李培英前往香港進行賭博之時,喬某都會貼身陪從。
李培英落網以後,相關機構也找到了喬某,對其進行審問,令人沒有想到的是,在什麼過程當中,喬某居然振振有詞的說道:“因為我是個私營企業,我可以提供他更多的其他方便。比如陪他去賭博。不投其所好行嗎?我要達到我的目的我肯定要投其所好。”
作為李培英身邊的“鐵哥們兒”,喬某知道李培英賭博的大量細節,還承認了自己聯合賭場人員在賭桌上給李培英下套的事實。
喬某的計劃很簡單,他吃定了李培英所有的賭資都是公款,沒辦法任意調動的特點,特地陪同李培英前往賭場,一步步又是李培英加大賭注,最後賠的底朝天,然後再由自己出資替李培英還清欠款,以此來掌握李培英的把柄。
1998年5月1日,李培英和另一位“賭友”在喬某的陪同之下,來到了澳門的葡京賭場。
喬某先是為兩人提供了100萬籌碼,起初李培英並沒有把這筆錢當回事兒,等到籌碼全部輸光以後,便順手又叫了250萬元籌碼。
在他看來,喬某十分懂事,自然會給自己買單,可是當他這250萬元再次輸光以後,準備離開之際,卻被賭場的工作人員所攔下了。
李培英被告知,他剛剛所花光的250萬元,並沒有人為此付款,想要離開賭場就必須立刻籌錢,正在李培英為難之際,喬某在這個時候再次出現,為李培英支付了這250萬元的賭債。
喬某給李培英解圍之後,李培英對這一舉動感激涕零,在日後的時間裡,多次利用自己的職務便利,為喬某的生意提供幫助。
在這起事件結束以後,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裡,李培英就與喬某的公司簽訂了協議,以首都機場的名義為喬某的一家企業提供了兩千萬萬元的貸款擔保。
在之後的日子裡,喬某一直與李培英狼狽為奸,多次誘騙李培英前往澳門賭場進行消費。
前後幾年時間裡,喬某單單是為李培英填賬就花出了將近兩千七百萬元的鉅款,而他的收穫也是十分巨大的。
為了報答喬某的講義氣,李培英在日後的時間裡,除了利用職務便利為其謀刺以外,還直接從首都機場集團划走了三千五百萬元的資產以極其低廉的價格賣給了喬某的企業。
最終破案,判處死刑
李培英最終落網以後,由於作案數額巨大,涉案資料極其繁多,專案組單單是給李培英查賬所放資料的房間就高達兩個。
為了能夠儘快破案,專案組十幾號人,日夜不休進行統計計算,多年以後,根據現場工作人員回憶,“當初查賬之時,只感覺鋪天蓋地,全都是李培英的犯罪資料,印表機都燒壞了好幾臺!”
濟南市人民檢察院起訴書稱,李培英受賄金額達2661萬餘元,加上他貪汙的8250萬元,其犯罪所得超過了一億元。
2009年2月10日,濟南市中級人民法院對李培英作出了最終判決,李培英因為收受賄賂時的國有資產大量流失被依法判處死刑。
李培英,這位原本有著大好前程的高官,就這樣結束了自己的一生,這年的他才五十歲左右。
一直以來,都有一種說法叫做:“腐敗是經濟發展的潤滑劑”,似乎只要想要促進經濟發展,就必須要進行腐敗活動,但是首都機場集團的現例項子證明,這種說法絕對是無稽之談。
李培英倒臺以後,首都機場集團並未因此一蹶不振,反而愈發健康地發展了起來。
時至今日,北京首都國際機場已然成為了我國市值最高、規模最大的“空港”,2021年營業額高達197億元,由於其特殊的地位,甚至還收穫了“國門”的稱號。
反觀李培英當權時期,他的“功勞”不可謂不多,曾經先後收購十二家機場外加吉林省、內蒙古、黑龍江三大機場集團。這些商業行為和措施,在李培英當權時期一直都被看作是李培英本人的功勳,但是這一切真的是功勞嗎?
這個問題是存疑的,李培英倒臺以後,一些專家和首都機場集團內部人員也開始了對這些資產進行清點。
令人萬萬沒想到的是,李培英所收購的這些財產大都已經瀕臨破產,經營不善,更有甚者首都機場集團不但從中拿不到一分錢,甚至還要每年都花一大筆維護資金維持其“苟延殘喘”的執行。
李培英並不是第一天入行,當然知道哪些資產能夠接手,哪些資產是“燙手山芋”,但是他為何會大量收購這些“賠本”的資產呢?這隻能解釋為“利益輸送下的假公濟私”了。
我們再回到腐敗的話題上,或許就能夠有一個更加清晰的認識了,腐敗並不能促進經濟增長,它更多的是在把國家社會的資源轉送到個人的腰包之。
“腐敗活動”本身也不可能產生任何實際價值,正如同北大國家發展研究院院長姚洋所說的那樣:“腐敗不可能對經濟增長有好處。”
參考資料
[1] 執掌首都機場運作千萬資金 李培英的極刑之路.半島網
[2] 首都機場集團原董事長李培英被執行死刑.來自新華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