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縣城人滿為患,住處難覓
4月25日的下午,太陽西斜,天氣感覺有些燥熱。謝冰瑩隨同大隊人馬,浩浩蕩蕩來到曹縣城。
她乘坐的小汽車從城牆南門駛入城內,發現路兩旁的人家住滿了部隊。為了先找到住的地方,車一直往北開去,但直到到了城的北門附近,看到穿軍裝的人還是很多,謝冰瑩和車裡的幾個人有點發慌了,不知道今晚會住在什麼地方。擠在街上看熱鬧的男男女女很多,司機不停地按著喇叭,但喇叭愈響,路前面的小孩子便愈高興,一點兒也意識不到危險。
坐在車裡的三哥決定,先將車開到省政府去再說,於是命令司機將車開到一個轉角比較寬的街道掉轉車頭,向南朝省政府的駐地駛去。
汽車開到省政府大門前,停在外面的一塊較為開闊的空地裡。這兒已經停放了數十部車倆,有轎車也有卡車。只見一些身穿軍裝全副武裝的人,正忙著從車上往下搬執行李。
大院原先是縣政府的駐地,如今省政府和保安隊都住在了裡面。
幾個人下車後,三哥先去裡面打聽訊息,看能不能找到住處。十分鐘以後,只見他皺著眉頭從裡面走了出來:“本來是擠的不得了的小衙門,如今又加上我們總司令部的全體官兵,你看這怎麼得了?老總的房子,都是省主席讓出來的,黃處長他們都要像士兵似的擠在地上睡覺,你們兩個女人,簡直無法可想,這裡沒有地方,外面也找不到房子,怎麼辦呢?”
他急得都流汗了:“暫且把行李搬到裡面去休息一下,我託省政府兩個科長去找民房吧。”
三哥提了小皮箱,帶他們走向臨時休息處。這是一間窄小的房子,裡面擠滿了二十多個人,行李簡直比人還多。
黃處長見狀開玩笑說:“不得了,今晚大家只好用漿糊貼在牆壁上,要想有地方睡是不成的。”
廖副官也加了一句:“不但沒有地方睡,而且也沒有飯吃呢!副官處的廚子,昨天才從正陽關步行開拔,最快也要一個禮拜才能走到這裡,這個小地方,那裡有飯館能供給我們這麼多人吃呢?”
謝冰瑩心裡也暗暗著急,如果找不到房子住,又怎麼寫得了文章呢?
然而,等黃處長和廖副官出去之後,她還是寬慰三嫂說:“你不要著急,暫時在這裡等著好了,晚上總有個地方給你住的。”
三哥的神情也鎮靜起來。
勤務兵端來一盆水,三個人輪流著洗了臉,盆裡的清水一下子變成了黃泥漿。三嫂驚叫道:“太髒了,太髒了,我臉上的灰塵還沒有洗去一半呢。”
謝冰瑩知道她是頭一次來北方,以為只有坐汽車才會有這麼多灰塵,於是告訴她:“不要洗得太乾淨了,反正走出去又要敷上一層的。”
出乎他們預料之外的是,吃和住的事居然解決了:省府有三位先生聯名宴請他們,房子則是由和他們一同由徐州來的那位郭先生幫忙找到的。
郭先生說:“這裡的房子實在太難找了,我因聽說謝先生需要一間房子寫文章,所以特地向營長的老太太商量,她聽說您是個女兵,非常歡迎,自己願意讓出睡房來給你們住。”
“房子一間還是兩間?”
“兩間。”
謝冰瑩和三嫂聞聽後十分高興,連忙向郭先生道謝。
當他們攜帶行李來到位於北大街的臨時住所時,天色已經黃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