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恩來的一生,可以算得上是一個完美的人,他一生的豐功偉績和為國為民的故事自不必多講,今天筆者不說周恩來的事蹟了,而來說一說有關周總理非常有意思的事,就是他的鬍子。
說道周恩來的鬍子,就先要說一說周恩來的顏值了,周恩來年輕的時候就非常帥氣,江蘇淮安的水土讓他有著南方的俊秀,奉天和天津的成長,也孕育了他北方的英挺。在天津南開讀書時,也多次反串旦角,表演也傾倒眾人。當時的報紙用《周恩來扮演孫慧娟傾倒全座》、《美哉周恩來反串妙齡女郎》之詞對其讚譽。
根據現代審美的觀點,將周恩來列為民國四大美男之一,而在四人當中,他無疑是其中的翹楚。但周恩來的帥氣不僅在外表,更在於內心,細膩且豪爽,學識與品德並存。
但從1928年開始,周恩來開始留起了鬍子,為什麼他會選擇留鬍子呢?難道自己的美髯,會更加帥氣?如果這樣想,就未免有些膚淺了。
1928年,第一次留鬍子
在1928年,周恩來這一次留鬍子,其實是出於無奈,當時蔣介石大力殺害共產黨人,全國都在一片白色恐怖之中,局勢極為複雜,周恩來裝扮成商人和牧師,以方便工作。
當時蔣介石造成四一二慘案後,共產國際依然對汪精衛抱有幻想,由於在中共五大上,並沒能有效地解決,於是在第二年召開中共六大,進行進一步的決策,而當時由於國內白色恐怖,中共六大便決定在莫斯科召開,而中國的共產黨代表分批出發,前往莫斯科。
周恩來當時,被選為黨代表,鄧穎超列席大會。周恩來開始第一次留鬍子,他的鬍子非常堅硬, 也長得很快。周恩來就這樣留著鬍子,身穿白西服,打扮成商人的模樣。就這樣,兩人5月初乘日本輪船離開了上海,在船路過青島時,船有短暫的停留時間,周恩來和鄧穎超來到青島市區吃了午飯,之後又買了些報紙帶回船上。
他們的這一行動引起了日本偵探的注意,當船停靠在大連的碼頭時,上來幾個日本警察,看著滿臉鬍鬚的周恩來問:“你們是做什麼的?”
周恩來回答:“我們是做古玩生意的。”
“做生意為什麼買那麼多報紙?”
“在船上沒事可以看看。”
“你們要去哪裡?”
“去吉林。”
“到東北幹什麼?”
“去看舅舅。”
之後,他們將周恩來帶到了警察廳,詳細問了周恩來的出生日期、學歷、職業等等。
警察又接著詢問:“你舅舅叫什麼?”
“姓周,叫周曼青。”
“他是做什麼的?”
“在省政府財政廳任科員。”
“你舅舅姓周,你為什麼姓王?”
“在中國,舅舅和叔叔是有區別的,姓氏自然不一致。”
此時警察聽到這句話,立刻站了起來,盯著周恩來說:“我看你不姓王,而姓周,你也不是做古董生意的,你是當兵的。”
周恩來也伸出了手,說:“你看我這手,像當兵的嗎?”
警察從抽屜中拿出了一張卡片,上面是周恩來在黃埔軍校任職時的照片,對周恩來講:“你就是周恩來。”
周恩來自然知道,自己在這一縷鬍鬚的掩護下,自然和照片也是有所區別的,也泰然沉著地回答:“我姓王,叫王某某,你們憑什麼說我是周恩來呢?”
警察對周恩來一番盤問之後,並沒能有所證實,便為他倆買了去長春的火車票。到長春之後,周恩來在旅館中,立刻將西服換成了長袍馬褂,把自己當鬍子刮掉了。給自己的伯父寫了封信,伯父收到信之後,也將周恩來接到了吉林。
伯父問周恩來:“為什麼從長春不直接去哈爾濱,而要繞道吉林呢?”
周恩來回答:“我們怕日本警察來查問伯父,有沒有王某的外甥,怕驚擾了伯父。”
當時的東北主要在日本人和北洋政府的管控內,而當時他們認為共產黨已經失敗了,接下來要拿出更多的精力來對付國民政府,對共產黨的治理自然也有所放鬆。這讓周恩來在鬍鬚的掩護下,多次險象環生,最終從哈爾濱赴莫斯科參加中共六大。
1931——1936年,第二次留鬍子
周恩來在莫斯科參加完中共六大之後,回到了上海,負責中央特科的工作。1927年,四一二慘案之後,中國共產黨在上海的組織遭到了破壞,當時為了恢復黨在上海的地下工作,周恩來的兩位摯友陳延年和趙世炎在重組地下工作時,不幸都被捕犧牲。而這個工作也自然落在了周恩來的身上。
當時,在上海從事秘密工作,環境非常的險惡,周恩來是眾所周知的共產黨領袖,是敵人千方百計要追捕的目標,所以很多國民黨人都對他很熟悉,而這也讓周恩來不停地換姓名和住址,有時一個月、半個月就要換一個住址,每換一處地方,就改一次姓名,而真正知道他住址的人只有兩三個人。
當時周恩來把外出時間限制在了清晨5點到7點,以及晚上的7點之後。其餘時間,如果不是特殊情況決不出門。並且儘量少走馬路,多穿小弄堂,從來不乘坐電車,更不去公共場所。就在周恩來小心翼翼的工作中,儘管敵人將周恩來當做極力搜尋的目標,也始終沒有發現他的蹤跡。
由於社會上認識周恩來的人,太多了,他再一次地留起了鬍鬚,裝扮成了商人或傳教士的模樣。由於他的鬍子又黑又粗,而且長得很快,一天不刮,嘴唇上下就會一片漆黑,是名副其實的美髯公,而黨內很多人更是將他稱為“胡公”。
1931年4月,顧順章的叛變,對中國共產黨在白區的工作造成了極大傷害,還好錢壯飛及時將他叛變的情報及時獲取,周恩來等很多主要領導才倖免遇難。當時的情況非常嚴重,周恩來親自領導大家,在敵人動手之前採取妥善措施,把中央辦事機關都進行了轉移。中央也安排人護送周恩來、劉伯承等人回到蘇區。
周恩來在12月左右,從上海到達了汕頭,他在汕頭憑藉著自己的大鬍子,打扮成了一個牧師的模樣。
周恩來與交通員肖桂昌和黃華,一同登上開往潮安的火車。上車後,他發覺自己的二等車廂只有他們三個人,頓時覺得不對勁,便馬上走進旁邊的三等車廂,與其他旅客擠在一起。
當檢票員來查票時,周恩來迅速記起,這個檢票員曾經向他請示過工作,連忙把頭上的帽子拉低,扭頭看向窗外;肖桂昌則機智地站起來,擋住周恩來,並把車票交給那名檢票員。在鬍鬚的裝扮下,檢票員並沒有察覺到什麼異樣,見車票上寫的是二等座,隨即要他們去隔鄰的二等車廂坐。肖桂昌當面答應了,但檢票員走後,三個人仍坐著不動。
抵達潮安後,周恩來又乘坐電船前往了大埔,年底抵達了瑞金。邱南章在《抗日戰爭時期在周恩來身邊做警衛》一文中曾有一段描述:
周副主席剛到蘇區時,當時很多蘇區的人還都拿他當做外國人,因為他滿臉濃密的大鬍子,身著黑衣服,和天主教的牧師幾乎沒有差別。我們看不出他的年齡,總以為他是老人。
後來經過長征,到達陝北,一路之上,周恩來都一直留著鬍子,這段時間之所以留鬍子,主要原因是因為條件有限,沒有能夠刮鬍子的刮臉刀,一直到西安事變時,為了工作方便,才用剪刀把鬍子剃掉。
這一把大鬍子,讓周恩來在隱蔽戰線中一次又一次地虎口脫險,在一次次躲過敵人的監視和搜捕,也反映出隱蔽戰線中工作的不易。
重慶的刀片
1945年12月,周恩來來到了重慶,經過重慶談判之後,工作就變得格外繁忙,那段時間他鬍子長得非常快,一個刀片用一個星期就不能再用了。所以周恩來的刀片用得非常快。
當時還都是供給制,儘管周恩來已經是國民黨政治部副部長,鄧穎超是國民黨參議院參議員,兩個人每個月有幾百塊銀元的薪水。但他們將這些薪水全部交給了黨中央,自己仍然過著供給制的生活,手頭也並不富裕。
有一次周恩來的刀片用完了,警衛員成元功跑到一家百貨公司去買,成元功出於節約的目的,就買了一包中等的,可沒想到好心辦了壞事。因為周恩來的鬍子又粗又硬,這個刀片根本刮不動。於是拿了一箇舊刀片,讓他照著這個牌子去買。成元功記住了這個“老人頭牌”( 美國製造ever-ready剃鬚刀片)。
1946年11月,國共兩黨談判破裂,周恩來等中共代表團準備撤回延安。由於延安並沒有很好的刀片生產,成元功特別購買了150片“老人頭牌”刮臉刀片。如果周恩來每週用一片,可以使用三年。
緊接著三年解放戰爭後,黨中央從西柏坡進了北京城,此時的那150片刀片仍綽綽有餘。事後,鄧大姐也稱讚說:“小成做得對,想得周到,不然恩來又要留鬍子了。”
1949年進入北京城後,成元功立刻跑到王府井買到了50片“老人頭牌”,而兩年之後,王府井也沒有貨了,就只能託人到上海去購買了。
1951年,第三次留鬍子
1951年的春天,周恩來由於建國後的長期工作,勞累過度,病倒了。一直都高燒不退,毛澤東批准他休息兩個月。周恩來便選定在大連休養。5月底,周總理到了大連,住進了一幢二層樓的院子裡。
住了幾天之後,周恩來提出要到周邊走走,可當時朝鮮人民志願軍正在打仗,身為一國總理的周恩來一旦被人認出,可能會遭到暗殺的危險。但他始終不出院門也並不好。為了不暴露目標,警衛員成元功建議讓周恩來留鬍子,周恩來一聽笑了:“那還不容易?”
周恩來之後就留起了鬍子,他的鬍子長得特別快,一個星期,兩撇八字鬍就已經長得很像樣子了。周恩來在大連市長韓光的陪同下,參觀了工業展覽,又參觀了一個體育館。
過了幾天之後,周恩來在洗臉前,對警衛員說:“你去拿開水來,我要刮臉,這鬍子不能留,哪裡有總理怕群眾的道理?”
周恩來正在颳著鬍子,一邊刮一邊說:
你們讓我留鬍子是從安全考慮,是好意。但這裡有蘇聯駐軍,美國的飛機是不會來的。只要相信群眾,依靠群眾,做好工作,是不會出問題的。
短短的幾句話,便打消了大家的顧慮。
這是周總理最後一次留鬍子,之後一直到總理去世前一個月,總理都一直保持著這樣的形象。
日內瓦的刀片
1952年,周恩來用了多年的刮臉刀架突然壞了,成元功騎著腳踏車在北京跑了兩天,都沒能買到像樣的刀架,最後在王府井購買了一個能用的單面刀片的刀架。可週總理用起來並不順手。
總理將之前壞掉的刀架拿給成元功,讓他去城裡問問有沒有能修的地方,可找了幾天,都沒有能修的地方,甚至在上海和蘇聯都沒能買到。周總理也只能將那個不順手的刀架一直將就用著。
直到1954年,周總理參加日內瓦會議時,成元功才委託領事館的劉絳文幫忙購買。兩天後,劉大姐購買了樣式一樣的一個刀架,但只能用雙面刀片。成元功對她說:“可能用不了,總理鬍子很硬,非單面的不可。”
第二天上午,成元功將劉大姐買來的刀架和刀片裝好,讓周恩來試一試,誰知一試,果真用不了,臉還沒刮完,刀片就不能用了。
日內瓦會議結束後,他們從日內瓦帶回來了很多“老人頭牌”刀片,這些刀片在幾年之後,也都快用完了,可當時國產的刀片根本刮不動鬍子。總理說:“用過的刀片不要扔,拿去磨一磨再用。”
周總理讓警衛員去找北京飯店的朱殿華師傅,朱殿華是北京飯店的一位理髮師傅,有一天,周總理來到北京飯店檢查工作,當時周總理距離開會還有一個小時,便讓朱殿華為他修面,朱殿華很快就給他修完了,周總理見他在這麼短時間內,就給他刮完了絡腮鬍子,甚為滿意,之後就經常找他來理髮修面。朱師傅也成了專門為中央領導人理髮的了。
朱殿華接過刀片,笑著問:“這是誰的主意,我連想都沒想過,別說磨了。”
警衛員說明是總理的主意後,朱師傅開始磨了磨,磨過的刀片比不磨的要好一點,但還是不如新的快。沒有刀片了,總理就只能三天兩頭的往北京飯店去刮臉的,這樣一來,就要浪費很多時間。
警衛員找到了外貿部副部長李強,李強答應用出國的零用錢買一些,警衛員給他交付人民幣。
當警衛員將刀片給總理用時,並說明了情況。周總理十分的生氣,批評他們不該用外匯在國外購買。
警衛員解釋道,北京到處也找不到,所以才讓李強幫助購買的。鄧大姐也在一旁勸慰,畢竟總理的鬍子一般的刀片刮不動。周恩來也聽了鄧穎超的意見,用人民幣補給了李強。這件事情才算平息。之後總理見到李強後,對此事也當面謝過。
1975年, 再也不剪鬍子了
1975年,病情惡化十分嚴重的周總理,經過四次手術之後,生活已經完全不能自理。
周總理在日常生活中十分注重儀表,每天起床後都會自己刮鬍子,但在手術之後,總理臥床兩個多月的時間,總理都不可以下床,只好由護士幫忙為其清理面部。
警衛員看見總理的鬍子一天比一天長,就對總理講:“北京飯店的朱殿華師傅想為總理理髮!”
總理吃力的對警衛員說“朱師傅給我理了二十多年發,如果讓他來看到我病成這樣子,心裡會難過的。”
既然總理不讓朱師傅來,那就只能用剪刀剪了。警衛員沒有給總理剪過鬍子,剪的時候,總理還幽默的說:“你們別剪破了我的臉。”
雖然剪刀修建的並不好看,但不會影響到總理吃飯了。
直到周總理生命的最後一個月,周總理再也無法進食,便也再沒有給總理修剪過鬍子。
總理這邊兩個月都沒有叫朱殿華師傅前來理髮,朱殿華的內心也有一些七上八下。等他再次接到西花廳的電話時,卻是讓他給周總理整理遺容。這讓朱殿華痛哭不已。
當朱殿華來到北京醫院時,眼前的周總理鬚髮皆長,此刻的總理,已再無當年“胡公”的氣魄,英俊的容顏早已經被病魔折磨的脫了形。
朱殿華來到周恩來的遺體前,傷心地對徒弟們說:
以前,我給總理刮鬍子要抹好幾次肥皂,熱毛巾悶幾遍,使鬍子軟和了才能刮下來。現在總理已經去世了,就不能用熱毛巾了,不然,面板的顏色會發紫,化妝時去不掉,不好看。
之前給周總理理髮時,總理在日理萬機的繁忙後,在理髮時趁機閉目睡一會兒。而此時他在為總理修剪時,總理的樣子也像極了抽時間休息的樣子,這讓朱殿華倍感親切。最終沒有被刮破,頭髮和鬍鬚都處理得乾乾淨淨。
朱殿華彎下腰,將地上剪下的鬚髮撿起來一縷,留作念想。而這一縷鬚髮,大概是總理留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身上之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