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以色列和阿拉伯諸國的歷次交戰,給人的印象都是阿拉伯聯軍經常被以色列以少勝多吊打,但其實在以色列實力處於劣勢的第一次中東戰爭,該國處境還是比較驚險的,小規模的敗仗、投降並不少見。去年12月23日,以色列導演阿維·耐舍(Avi Nesher)就將第一次中東戰爭中以色列在尼扎尼姆吃敗仗的故事拍成影片《勝利的形象》(Tmunat Hanitzahon)。
尼扎尼姆(Nitzanim)是一個與外界隔絕的猶太定居點,位於巴勒斯坦沿海平原地區,四周都是阿拉伯人居住區,所以在1947年聯合國提出的分治計劃中被劃入阿拉伯人控制區,並在1947年12月31日之後被孤立。在1948年6月第一次中東戰爭爆發前的六個月內,尼扎尼姆經常遭到阿拉伯民兵的擾襲,但都被防禦者擊退,當地以軍指揮官魯賓斯坦也在戰鬥中陣亡。
1948年5月29日,一支擁有150輛軍車的埃及軍隊抵達尼扎尼姆附近的伊斯杜德,他們原本是計劃去進攻特拉維夫的,但在遭到以軍轟炸後,決定停下來清理威脅其側翼的尼扎尼姆據點。以色列人遇見到了即將到來的戰鬥,撤離了據點內的35名兒童,並在據點內留下第53營的74名士兵及67名民兵(包括10名女民兵)。
尼扎尼姆守軍的火力總體上不算弱,共擁有70支步槍、30支衝鋒槍、4挺布倫式輕機槍、1門 四英寸口徑迫擊炮、一支PIAT反坦克槍和一些手榴彈,但他們要面對的則是埃及方面艾哈邁德·阿里·姆瓦維少將指揮的第9營、第7營3連、一個重機槍排、一個坦克排和一個反坦克連,僅在重武器上就擁有野戰炮18門、反坦克炮12門和防空炮一門,以及戰鬥機的空中支援。
1948年7月6日午夜起,埃及軍隊動用重武器開始炮轟尼扎尼姆,並摧毀了村內的大部分建築,但隨後發起的第一次攻擊卻被防禦者打退。次日早晨8點,埃及空軍也對尼扎尼姆進行了長達兩個小時的轟炸,之後以四輛坦克為先導,開始進攻據點東部的水源地。儘管被埋入瓦礫之中,但猶太人還是進行了一定程度的抵抗,用僅有的反坦克槍擊斷了一輛埃及坦克的履帶。
到7日中午,由於反坦克槍很快就損毀,以軍守軍被迫撤出水源地,埃及軍隊報告稱在這次戰鬥中擊斃以軍12人。隨後埃及軍隊又攻下據點西北部圍欄區,再擊斃以軍6人,重傷1人。以軍指揮官施瓦茨施泰因(Schwarzstein)將殘餘兵力撤往據點西南部的住宅區,並試圖在當日下午3點時突圍,但遭到了埃軍第9營2連的堵截,最後只有2-4人成功逃脫。
由於突圍失敗,被圍困的以軍曾試圖向附近友軍發電求援,但一直沒有得到回應,已經負傷的施瓦茨施泰因無奈之下想和埃軍談判,結果被一名埃及軍官當場槍殺,他的警衛員阿里在打死這名軍官後也被擊斃。剩下的群龍無首的105名以軍士兵(其中26名傷員)被迫在7日下午四點向埃軍無條件投降,不過他們在投降前摧毀了所有的彈藥和裝備。
跟隨埃及軍隊一起來的阿拉伯民兵試圖殺害所有俘虜,但被埃軍阻止,但還是有3名倒黴的守軍已倒在民兵槍口之下,之後所有俘虜都被轉移到開羅。附近的以軍在得知尼扎尼姆陷落後,曾兩次試圖收復該據點,卻遭到埃軍的有力還擊,還丟失了重要的69號高地,防禦高地的以軍第51營的一個連在埃軍裝甲車的進攻下損失慘重,陣亡20人。
尼扎尼姆戰役是第一次中東戰爭期間以軍為數不多的幾次成建制投降事件,也是投降人數最多的一次,因此在之後被很多猶太人視為國恥。1949年停戰協定生效後,猶太人在在據點原址以南幾公里的地方重建了據點,並在原址地樹立起一座紀念碑,來紀念在這次戰鬥中陣亡的三名以軍女民兵:米莉婭姆·本·阿里、舒拉米特·多爾金和18歲的黛博拉·愛潑斯坦。
當然,作為一部以色列電影,導演耐舍肯定不會把影片注意力放在以軍被打得屁滾尿流的作戰過程,該片的主題仍是反戰,講述兩位不同陣營的年輕人在這次戰役中命運的交織。影片男主是一名來自開羅的理想主義電影製片人,他的任務是跟隨軍隊前進,一路上拍些反映“解放”當地居民的新聞紀錄片,女主則是據點內的一名女無線電操作員。
導演耐舍稱,該片是他從業40年以來所拍攝的最偉大的故事,可以與斯坦利·庫布里克的經典影片《光榮之路》相提並論。耐舍的影片故事靈感來自於製片人埃胡德·佈雷伯格(Ehud Bleiberg),佈雷伯格的父親以前就住在尼扎尼姆,他老人家給兒子講過不少關於這次戰役的逸聞趣事。
影片中女主的故事則改編自在戰役中犧牲的女民兵米莉婭姆·本·阿里的事蹟,耐舍為此還專門研究了米莉婭姆的日記。出演女主的則是以色列當紅女星喬伊·列赫爾(Joy Rieger),耐舍對其表現讚不絕口:“喬伊天生就適合扮演這個角色,她是一個非常了不起的女人,演技非常的棒!”
在解釋為什麼要從埃及和以色列兩個視角來詮釋這次戰役時,耐舍說道:“正因為這部影片的兩個主角立場相互衝突,所以我製作這部影片的唯一方法是對雙方都採取同情的態度……”耐舍曾在以色列國防軍特種部隊服役過,其母親是大屠殺倖存者,他評論道:“作為一個參加過兩次中東戰爭的愛國者,我想,為了拯救生命而不是正義,我們必須儘早結束衝突……”
耐舍回憶說,當他在2018年多倫多國際電影節上展示他另一部電影《另一個故事》時,“一個人突然站起來,談論以色列的非法性,說我們偷走了巴勒斯坦人的土地。我的回答是,我們正在舉辦電影節的這個劇院,建立在曾屬於印第安人的土地上,我們需要停辦電影節,拆掉這個劇院並向印第安人道歉嗎?當然不必,我們可以在劇院裡與印第安人進行對話。”(雖然筆者聽不懂這老頭在說什麼,但顯然他在為以色列人強佔巴勒斯坦土地而詭辯,考慮到那一年他17歲的兒子阿里不幸被車壯士,老頭子那會可能有點頭腦不清)
影片中的戰鬥場面雖然廉價卻不業餘,以色列國防軍特種部隊退役軍官亞丁·蓋爾曼(Yadin Gellman)對演員們進行了一個月的作戰和槍械訓練,其中包括出演埃及人的阿拉伯演員們。“影片中他們的肢體語言很重要,”耐舍對此評價道,他隨後批評了很多電影中經常出現的破綻百出的戰鬥場景,“藝術創作不能建立在瞎扯淡的基礎上。”
影片於2020年新冠疫情期間在以色列內蓋夫拍攝,有幾次看起來似乎無法再堅持拍攝了,但幸好在製片人佈雷伯格的堅持下終於完成了這個專案,以色列文化部長切伊·託珀為影片拍攝提供了額外的防疫安全費用。耐舍因此很高興,在經過疫情推遲後,影片終於能上映和觀眾見面,對於影片質量,他自信地說:“我非常重視觀眾,沒有人欠你兩個小時的生命。我會在影片表達出自己的看法,但它必須是有趣的,並且只有越真實,才能越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