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新中國剛剛成立不久,毛主席便決定親自訪問蘇聯。
這是毛主席平生第一次出國遠行,在此之前,這位新中國的締造者,在黑暗中摸索,在血雨中奮鬥,從未離開過腳下的這片土地。
因此,毛主席此次出訪舉世矚目,所有人對這次訪問充滿期待,而與此同時,一項隱蔽工作正在緊張地進行著...
1 訪蘇前夕,國民黨潛伏電臺頻繁發報,報告行蹤
1949年11月的一天,儘管已經是深夜了,但是中南海西花廳的燈光依然亮著,共和國總理周恩來正像往常一樣,坐在那張寬大的寫字檯前,不知疲倦般的工作。
連日來,周恩來暫時放下手中的其他事物,傾其全力策劃開國後的第一重大行動,毛主席出訪蘇聯,其中保衛工作更是重中之重。
雖然當時已經建國,當時治安形勢依然嚴峻。毛主席的專列從北京出發,沿途經過河北,經山海關進入東北,而後進入蘇聯境內。所經地區大多為新區,沿途潛伏著大量國民黨殘留特務,尤其是東北,匪特勾結十分猖獗,對毛主席安危造成嚴重威脅。
而更加讓周恩來焦慮的是,有關部門破獲了一個密碼電報,是國民黨在北京的潛伏特務向臺灣發出的,而臺灣當局在回電中也聲稱,要對毛主席專列“進行顛覆”。如果國民黨的陰謀真的得逞,其災難性的後果將無法想象,為了毛主席的安危,必須要消除這個隱患。
為此,周恩來特意找來時任公安部副部長的楊奇清,對他說:
“這個案子,我已經向主席做了彙報,主席指示,在他回國前,一定要鎮壓這些反革命。”
事關毛主席安危,楊奇清深感責任重大,他堅定地回答道:
“請總理放心,我一定在毛主席回國前,清除這個隱患。”
回去後,楊奇清立即召開了會議,會場氣氛有些沉悶,大家都心事重重,默不作聲。
最新情報顯示,這臺國民黨潛伏電臺依然在頻繁活動,而且根據臺灣回電得知,這個國民黨潛伏特務因透露毛主席出訪蘇聯行程而立功,已經由少尉升為少校。而我方除了知道這個特務的代號是“0409”外,其他的一無所知,現在毛主席和周總理都在盯著這個案子,大家身上受到的壓力可想而知。
楊奇清掃視了一圈會場,發現偵查科科長曹純之不在會場。曹純之是他手下的偵查科長,也是一員得力干將,破獲過多起大案、要案,是名副其實的“特務剋星”,然而,這麼重要的會議,曹純之卻缺席不來,這頓時讓楊奇清火冒三丈,讓人趕緊去把曹純之找來。
曹純之去了哪呢?原來,此時曹純之因為感冒發燒,正躺在床上休息,同事們關心他的身體,就沒有把這個案子告訴他。
接到命令後,曹純之掙扎著從床上爬起來,來到了會議室。一隻腳剛剛踏進門檻,他就聽到楊部長的聲音: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早不病,晚不病,偏偏這個關鍵時候病了,你曹純之講不講理啊!”
雖然楊奇清聲音很大,但是大家都能從話中聽出,信任大於責備。曹純之也不著急,他點了根菸,不慌不忙地說道:
“不就是一起潛伏電臺的案子嘛,我把他揪出了就是了。”
說罷,當即在會場立下軍令狀,如果定期不能將特務救出來,提頭來見。
而為了配合曹純之破案,楊奇清也給了他很大的權力,公安部的偵查力量和北京市的偵查力量全都歸曹純之調配,需要什麼,後勤部門就給什麼,不需要經過部裡批准。條件只有一個,限期內破案。
從會議室出來後,曹純之深感壓力和責任之大,但是開弓沒有回頭箭,只能硬著頭皮查下去了。
2 案件偵破陷入死衚衕,經費往來成為新的破案方向
從目前掌握的情況來看,只有“0409”這個資訊,曹純之決定,就從這裡入手。他組織人手,連夜從公安部上萬份電訊檔案中查詢蛛絲馬跡,最後透過猜譯,“0409”應該是代表特務的姓,而且是“郭國顧鞏”中的一個。
然而,當曹純之滿心歡喜地拿著熬了一個通宵的“戰果”給楊奇清看時,卻遭到了否定:
“我看這堆材料沒有什麼用,僅憑“郭國顧鞏”四個字無法定位嫌疑人,你開動開動腦筋,想一想有哪些特殊作用的偵查手段。”
還有哪些特殊手段呢?晚上睡覺時,曹純之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一直在想著怎麼破案,可是知道的資訊實在太少了,一時間無從下手。
這時,曹純之乾脆起來,打開臺燈看書。這是他多年養成的一個習慣,每當案件沒有眉目時,就會拿起書看看,一方面是讓大腦休息休息,另一方面看看能不能從書裡找到破案的靈感。
這一次,曹純之拿起的是一本《政治經濟學》,其中一章講到了價值法則,也就是商品經濟的基本規律,所有的經濟活動都受這個規律的支配。
那麼,特務的活動會不會也受此支配呢?曹純之腦中突然靈光一閃,對,經費。
國民黨敗退臺灣後,在大陸留下了大量的特務,這些特務進行間諜活動所需的經費,都是由臺灣方面發放的,通常是以匯款形式進行,透過查匯,肯定能找到裡面的蛛絲馬跡。
說幹就幹,曹純之立即敲開了偵查員成潤之的房門,當即說出了他的想法,查所有從國外匯給北京的款子,以及匯款人的姓名。
成潤之有點摸不著頭腦,不知道曹純之此舉是何用意,曹純之解釋道:
“有哪個傻瓜肯不要錢,拼了命去幹反革命的勾當。”
這麼一解釋,成潤之頓時就明白了曹純之的用意,第一天一早,成潤之便分配任務,調集相關人員去銀行查匯。沒有任務的同志,則一律待在家裡,避免走漏風聲。
然而,在北京一連查了兩天,都沒有查到可疑線索,難道是偵查方向錯了?曹純之將心中的疑惑告訴了楊奇清。楊奇清聽完,哈哈笑道:
“北京沒有,就到天津去查嘛。”
對啊,天津!這讓曹純之一下又燃起了希望,將搜尋工作擴充套件到了天津。終於,案情有了突破性進展。
嫌疑人是北京新僑貿易總公司的一名員工,名叫計採楠。從匯款記錄上看,計採楠最近收到過好幾筆香港匯款,數額比以往匯款數額較大,而且每次都是匯到天津銀行。
計採楠明明是北京人,為什麼會捨近求遠,讓香港那邊把錢匯到天津呢?經過背景調查,曹純之發現她在香港並沒有親戚朋友,那麼,這幾筆來路不明的匯款,到底是誰匯給她的呢?她又是拿來做什麼用的呢?
很快,曹純之向楊奇清彙報了這一情況,有著多年偵查經驗的楊奇清一聽,便知道里面肯定有貓膩,他拍著曹純之的肩膀,興奮的說道:
“有事幹了,老曹,你馬上調動最精幹的偵查力量,抓住計採楠不放,破案缺口很有可能就在這裡。”
透過調查得知,北京新僑貿易總公司是海外僑胞投資組建的一個股份公司,董事長是一位海外華人,複姓司徒,名美堂,而這位計採楠則是公司的股東之一,但是平日裡她不在公司上班,也很少來公司。不過,公司裡有一個名叫孟山的職員,是計採楠的情人,他經常到計採楠那裡幽會。曹純之決定,調查孟山。
每天晚上,曹純之都會來到楊奇清家中,彙報案件進展。而楊奇清則會否定掉許多不必要的跟蹤物件,避免走彎路。
一天,曹純之向楊奇清彙報,和孟山接觸過的一個鄉下老農,看上去非常可疑,偵查員在跟蹤時,他頻頻向後檢視,面色慌張,似乎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楊奇清聽後微微一笑,當即就排除了鄉下老農是國民黨潛伏特務的嫌疑。
這下輪到曹純之疑惑不解了,他不明白楊副部長為什麼就能斷定老農不是特務呢?楊奇清看出了曹純之的疑惑,點了一根菸,不緊不慢地說道:
“你想想,一個鄉下農民進城,看到後面有個小夥子在跟蹤他,能不慌張嗎?他頻頻向後張望,恰恰證明他沒有反偵察能力,如果真的是特務,這樣做早就暴露自己了。”
聽完楊部長的分析,在場所有人都不禁心生佩服,點頭稱是。
3 起獲國民黨潛伏電臺,毛主席訪蘇行程圓滿結束
1949年12月6日傍晚,從新華門到北京前門火車站,一路上佈滿了荷槍實彈的解放軍戰士,街邊的擦皮鞋的、賣糖葫蘆的也明顯比以往多了起來,但是如果仔細觀察,就會發現這些人的動作並不熟練。
沒過一會兒,一輛軍用吉普車從新華門緩緩駛出,坐在最後排的,是中央軍委代總參謀長聶榮臻,他面色嚴峻,目光如炬,打量著沿途的警衛部隊。
看到沿途戰士在寒風中一個個精神抖擻,軍容整齊,他那嚴肅的臉上,這才露出一絲難以察覺的笑容。經過連日的準備工作,終於到了毛主席正式啟程出訪蘇聯的日子,作為總參謀長,他要確保萬無一失。
晚上8點許,一支由幾輛黑色轎車組成的車隊,緩緩駛出新華門,坐在中間那輛車裡面的,正是共和國主席毛澤東。前門火車站戒備森嚴,警戒戰士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城牆上凡是槍夠得著的地方,都安排了崗哨。
平津戰役,在我軍強大的攻勢下,以傅作義為首的幾十萬華北國民黨軍放下武器投降,接受整編,我軍兵不血刃佔領北京。但是,在這平靜的外表下,誰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國民黨特務潛伏其中,伺機行動。
加上臺灣方面透過北京地下電臺獲悉了毛主席出訪蘇聯的戰略情報,並揚言要有所動作,所以毛主席此次出訪的保衛工作,都是按最高等級來做的。按照時任鐵道處保衛處處長任遠的話來說就是:
“就是一隻鳥想飛過去,都甭想。”
就在毛主席的安保工作緊張有序地進行的同時,北平潛伏地下電臺的偵破工作也加快了腳步。
一天,我方打入新僑貿易公司的偵查員報告,孟山要赴天津。得知這一情報後,曹純之立即做了安排,外線小組對孟山進行跟蹤,而他自己則先行一步,到孟山要取款的銀行等候。
果然,沒過多久,天津某銀行大門走進來一男子,只見他年齡約30歲, 梳這分頭,戴一副金絲邊眼鏡,穿一件藍色咔嘰布中山裝,看起來斯斯文文。此人不是別人,正是曹純之跟蹤已久的孟山。
雖然親眼目擊孟山從銀行取走一大筆款子,但是為了避免打草驚蛇,曹純之等人並沒有驚動他,而是讓他順利回到北京。
當天晚上,曹純之又來到楊奇清家中,分析案情。結合種種情況推演,大家一致認為,孟山雖然和計採楠走得很近,而且幫她去過天津銀行取錢,但他應該不是國民黨潛伏特務,只是貪圖小利幫忙而已,真正的特務另有其人。
那個隱藏特務到底是誰呢?就在大家一籌莫展之際,案情有了新進展。
根據偵查發現,計採楠有一個弟弟,名叫計兆祥,此人是日據時期,偽北平特留警校的最後一批畢業生,接受過專業的特務訓練。
而且,我方之前早就監聽到一道可疑電波,從宣武門移到前門外後,又轉移到了南池子上空。而此時計兆祥正居住在南池子九道灣,宣武門、前門他以前也居住過。
結合這些情況,基本上可以初步確定,計兆祥就是國民黨潛伏下來的諜報人員。
為了穩準狠地打擊敵人,同時也為了偵查計兆祥有沒有同夥,公安部李廣祥處長和蘇宇涵副處長親自佈置,在計兆祥所住的的大院內安插了“內線”。
夜深時分,偵查員透過細小的窗簾縫,看到計兆祥的屋內燈光頻頻閃動,這正是電臺發報的指示燈。經查實,電臺活動時間與我方監聽到的國民黨地下電臺活動時間一致,計兆祥是國民黨潛伏特務的身份確認無誤,剩下的就是抓捕工作了。
這時,中央社會部部長李克農返回北京,他早就聽聞這個案件,並且非常重視,決定親自坐鎮,主持抓捕工作。
首先,他主持了案情分析會,肯定了曹純之等人的判斷,認為計兆祥才是真正的國民黨潛伏特務,臺長、特務、譯電和情報等工作都是他一人所為,其他人與計兆祥只是一般的聯絡,比如幫他取錢、租房等,他們對計兆祥的間諜活動並不知情。這樣就阻止了案件擴大化。
李克農表揚曹純之和他手下的偵查員,他興奮地說道:
“毛主席從蘇聯回來,發表中蘇友好公報,是對蔣介石的第一個打擊;緊接著釋出我公安機關破獲國民黨潛伏電臺的訊息,這是對蔣介石的第二個打擊。公安部的同志,好樣的!”
話音剛落,現場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隨後,李廣祥處長拿起筆,在偵破國民黨潛伏電臺的命令上籤上了自己的名字,並交給行動小組的偵查員,正式下達抓捕命令:
“立即逮捕計兆祥,起獲敵電臺。”
而此時的計兆祥還沉浸在他升官發財的美夢中,對此毫不知情。此前他因為向臺灣透露毛主席訪蘇的訊息而立功,由少尉臺長一躍成為少校臺長,並且得到了很多金錢獎勵。現在,他正洋洋得意的在房間研究報紙,企圖探聽出毛主席回國的準確時間,好再邀上一功。
正在這時,門突然被撞開,幾支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他,偵查員亮出逮捕令,將計兆祥抓捕歸案。但是狡猾的計兆祥卻不甘被捕,他虛張聲勢的喊道:
“你們是誰,憑什麼抓我?”
偵查員並不理睬,開始搜查屋內,可是搜了好幾輪,都沒有發現電臺。如果沒有電臺,就難以結案,特務也不會認罪伏法。焦急之下,偵查員將電話打到了指揮部,請求支援,守在指揮部的曹純之聞訊後,立即出發,來到現場。
曹純之在房間踱了幾圈,敲了敲牆,又踩了踩地板,沒有發現地道或夾壁之類的暗道。見了鬼,這麼大一部電臺,能藏到什麼地方呢。曹純之心中也不免發急,但是他沒有表露出來,而是坐在沙發上,點了一支菸,讓自己冷靜一下。
就在這時,曹純之眼睛無意瞥到房頂天花板上,貼著一張牡丹圖,他嘴角漏出一絲冷笑,誰家會把畫貼在天花板上。
隨即,曹純之用手一指,讓偵查員上去把畫拿開,果然,這張牡丹圖遮住了一個洞口,一推就開,裡面電臺、電器儀表、密碼本一應俱全。鐵證如山下,狡猾的計兆祥再也無法抵賴,對他的特務身份和間諜行為供認不諱。
第二天,李克農親自來到偵查科,提審計兆祥。他拿出一份電文,命計兆祥發給臺灣國民黨保密局,電文內容如下:
毛人鳳先生:
被你們反覆吹噓的萬能潛伏臺已被起獲,少校臺長計兆祥束手就擒。今後,凡貴局派遣的特務,我們將係數收留,恕不面謝...
後來,據被捕的臺灣間諜供認,毛人鳳接到這封電報後,半天說不出來話,蔣介石更是氣的連罵三句:娘希匹。
1949年2月26日,毛主席訪蘇結束,與隨後而來的周恩來一同回國,當乘坐的蘇聯專列抵達中蘇邊界的滿洲里車站時,換乘早已準備好的我方專列開往北京。3月3日深夜,經過半個多月的旅途生活,毛主席一行抵達北京,坐上專車離開車站,至此,訪蘇活動圓滿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