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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根廷中央銀行1月6日宣佈,將基準利率由38%上調至40%。這是阿根廷央行一年來首次加息。阿根廷央行的這一舉動,與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的建議有關。近期,阿根廷政府就大約440億美元債務問題進行談判。IMF曾數次呼籲阿根廷調整貨幣政策,主張其基準利率應高於通貨膨脹率。阿根廷國家統計與普查研究所預計,阿根廷今年通脹率將達52.1%。事實上,追溯歷史可發現,該國自1950年代開始,就一直深陷於債務和通脹的泥淖而無法自拔。
阿根廷以前闊過。1870年到1913年間,阿根廷的經濟增長飛速,其增速一度高達13%,超過當時崛起中的兩個大國:美國和德國。就是在1929年大蕭條發生前,對於數以百萬計夢想著逃離貧窮家鄉的義大利和愛爾蘭移民而言,他們經常會為到底是選擇去布宜諾斯艾利斯還是去紐約而煩惱。
如今,阿根廷不僅一再被日本、新加坡趕超,甚至其鄰國智利的表現,也要遠優於它。問題來了,以前表現如此優異的國家,其國力為何衰落得如此厲害?有人將其歸因為該國長期的債務,有人則認為這是長期通脹的後果。那麼,真相到底是什麼呢?
要回答這個問題,庇隆顯然是一個無法繞開的人物。早在他擔任駐義大利公使館陸軍武官時期,就傾心於歐洲的各種社會制度、文化藝術、民間風俗和社會科學。回國後,他提出了所謂的有別於資本主義和共產主義的第三條路線——庇隆主義。
1946年,庇隆依靠軍隊和勞工階層的支援,透過軍事政變獲得政權。上臺伊始,他出臺了很多措施。首先,他模仿歐洲大陸實施社會福利政策,提高工人的工資、社會保障以及其他福利,這一系列政策無不是以龐大的財力消耗作為基礎的;同時,將主要工業實行國營化。
然而,這一改革正如蘇聯乃至撒切爾夫人改革前的英國曆史所證明的,全面的國營只會讓企業的效率降低、產出減少,稅收自然也相應減少。在這一增一減中,可以想象的結果就是龐大債務的產生。如此一來,只能藉助於不斷印刷鈔票來支付巨大的政府賬單。庇隆政府也的確是這麼做的。
誠如著名經濟學家米塞斯所指出的,“信用擴張確實能導致一時的繁榮,但這種繁榮遲早會歸於破滅,導致新一輪的蕭條。財政和貨幣把戲只能收到表面的一時之效,從長遠看它肯定會讓國家陷入更深重的災難。”事實上,米塞斯在當時就透過文章公開喊話,警告過庇隆。
最後,果如米塞斯所預警的,貨幣超發的必然結果是製造出更大的泡沫,而泡沫一旦破滅,更大的政府支出又將形成——大量的失業工人需要大量的失業救助金,這需要錢;而政府為了維持經濟增長促進就業,又不得不去接管那些破產的企業,這又需要錢。在原有的基礎上又“無端”地平添了這兩大筆巨大的開銷,債務自然是越滾越大。這時,對阿根廷而言,要想維持國家的正常運轉,除了大量印刷鈔票之外,便只有對外借貸了……阿根廷終於繞上了這條不歸路。
所以,將阿根廷今日的困境歸為債務危機是成立的,說它是受通脹影響也是有道理的,因為債務與通脹確實存在相互影響的關聯。但追根溯源,庇隆主義才是該國悲劇的根源。
(作者系廣州經濟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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