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二戰結束後,德國法西斯以一道柏林牆為分界線,變成了聯邦德國和民主德國兩部分。聯邦德國也被稱為西德,屬於美國佔領區,是歐洲鄰國最多的一個國家。
戰後不久,西德就在美國的幫助下迅速恢復了經濟發展,德國的貨幣馬克稱為與美元、法郎一樣最堅挺的世界通用貨幣。上世紀70年代,西德憑藉“經濟奇蹟”獲得了第20屆奧林匹克運動會的舉辦權,順利在1972年8月26日開幕。
第20屆運動會在德國的慕尼黑舉行,也被稱為慕尼黑奧運會。為了證明自己的經濟實力、同時抹去希特勒和納粹曾經帶給世界人民的陰影,慕尼黑奧運會的規模空前盛大,不僅首次運用了衛星直播,參賽國家、人數和耗用的資金都超過之前的19屆奧運會。
在一百多個國家、將近十億人關注的比賽過程中,世界兩大超級強國美國和蘇聯的籃球運動員在賽場上相見,最終以蘇聯絕殺美國的成績激起了所有觀眾的驚呼,慕尼黑奧運會也成了世界聚焦的中心。
奧運會進行的前一週內,各國運動員都在賽場上展示了自己的風采。以色列人也不計前嫌,派出了最多的運動員前來參加慕尼黑奧運會,誰也想不到一場厄運即將降臨在他們身上。
1972年9月4日,沒有參賽活動的以色列運動員選擇了看電影和逛街,等到夜色深沉才匆匆返回委員會給他們安排的宿舍——31號建築物。5日凌晨4點,所有的運動員都在沉睡之際,8個穿著運動服、拎著沉重運動包的人影在黑暗中從柵欄翻進了宿舍樓。
以色列的舉重教練莫歇被聲音驚醒,大叫一聲之後直接被密集的子彈射殺,宿舍內的其他運動員被槍聲驚醒,和來人展開了搏鬥。又一個運動員被殺死後,其餘9名運動員都被這些武裝分子擒獲,作為人質帶出了奧運村。
等慕尼黑的警察天亮時發現2名以色列死者後,8名武裝分子主動送來一封信,聲稱他們是巴勒斯坦“黑九月”的成員,要用手上這9名以色列運動員交換被以色列政府關押的234名巴勒斯坦人。如果以色列政府沒有在上午9點之前答應他們的請求,這些武裝分子會每隔30分鐘虐殺一名運動員。
“黑九月”是巴勒斯坦的一個武裝組織,具有分工明確的人員合作,慕尼黑奧運會並不是他們策劃的第一起案件,卻幾乎因此終結了他們的職業生涯。
西德政府聽到“黑九月”的要求後便和以色列政府取得聯絡,以色列總理、和英國前首相撒切爾一起被稱為“鐵娘子”的果爾達·梅耶果斷地拒絕了這一條件。
為了維護慕尼黑奧運會順利進行,西德只能假裝以色列政府同意了武裝分子的請求,一邊拖延時間一邊安排慕尼黑的警察局採取武裝行動拯救人質。武裝分子索要了兩架直升飛機,地點定在費爾德布魯克的軍用機場。
然而西德政府的安排雜亂無章,營救現場吸引了4000多名記者進行採訪,圍觀群眾和新聞媒體在現場亂成一團。西德政府派人前去檢視武裝分子的人數時,慕尼黑警察也悄悄地爬到了武裝分子所在大樓準備救援。
然而他們的行動都被媒體實況直播出去,導致武裝分子直接在電視上看到了警察的行動。僵持到當天晚上8點多,西德政府派了兩架直升機,準備按照“黑九月”的要求把他們送到開羅。
當然,飛機上和機場也分別安排了警察和狙擊手。然而冒充機組人員的警察發生了內訌,認為自己是自尋死路,選擇從飛機上撤離,使武裝分子一上飛機就發覺了異常。
更要命的是,西德政府始終沒搞清武裝分子的人數,以為他們只有5個人,便安排了5名射擊運動員和警察作為狙擊手。
在夜色和機場閃爍的燈光環境下,西德狙擊手成功擊殺了2名歹徒,激起其他武裝分子的反抗。在現場一片混亂中,已經被塞進飛機的4名以色列人質一顆手榴彈炸的支離破碎,剩下5人也被掃射的子彈擊殺,無一生還。
經過一個小時的激戰,西德警方共擊斃了5名武裝分子,己方損失了一名警察和飛行員。但原本象徵“和平、自由、進步”的奧林匹克精神早已被踐踏得不成樣子,打算借奧運會洗白國家形象的西德竹籃打水一場空,9月6日當天的賽事也宣佈暫停。
西德政府對安保措施的疏忽、漏洞百出的營救計劃導致11名運動員喪生,他們在全國範圍內降半旗表示哀悼,體育場上也舉行了大型悼念活動。當貝多芬第二樂章的《埃格蒙特序曲》響起時,各國參加運動會的人無不面容哀慼,愴然涕下。
以色列總理梅厄夫人沒有出席國葬儀式,她在三天後代表以色列政府進行了一場演講:
“在慕尼黑,一邊是猶太人遭到綁架、屠殺,而另一邊卻在觀賞體育盛舉,當猶太人把受難者的棺木抬回故鄉的時候,奧運會的火炬仍在燃燒。猶太人永遠是孤獨的,沒有人會保護我們,只有猶太人自己保護自己。”
國防部長摩西·達揚和國防軍軍情局長阿倫·亞瑞夫都激憤地表示要去轟炸這些“黑九月”的營地,梅厄夫人卻對摩薩德負責人澤維·扎米爾交待“把那些小夥子們派出去吧”。
摩薩德是以色列最出色的情報機構,專門為保護以色列的國家安全而活動,情報蒐集能力異常強悍,能夠與美國的中情局、蘇聯的克格勃和英國的軍情六處並稱。
他們曾在1962年跨國活捉了納粹魔王艾希曼,也因此而名揚世界。後來摩薩德派女特工勾引伊拉克的王牌飛行員,將他們最先進的米格21戰機偷回了以色列,甚至從伊拉克總統的眼皮子底下偷運了50卷簡直連城的猶太古籍。
梅厄夫人和摩西·達揚、阿倫·亞瑞夫、澤維·扎米爾組成了一個秘密機構,代號“X委員會”。摩薩德最優秀的20名特工被選出來組成了一個名為“刺刀”的小組,準備對巴勒斯坦的“黑九月”展開瘋狂的報復活動。
他們的行動被媒體稱為“上帝的憤怒”,也叫“天譴”,任務是在以色列境外找到所有參與慕尼黑慘案的元兇或參與其他暴行的“黑九月”成員,並殺掉他們。
“X委員會”列出了一組的名單,他們全部隸屬於巴勒斯坦,也在“黑九月”擔任了比較重要的職位。一場世界上最大最殘酷的地下追捕由此展開,摩薩德在全球範圍內進行了長達7年的血腥復仇行動。
10月16日,“黑九月”在羅馬的高階官員瓦埃勒·茲懷伊特就在自己的公寓裡被兩名“刺刀”成員殺害,全身中了12槍。
而後“刺刀”小組又接連以炸彈或槍殺的方式殺死了名單上的三個人,引起了“黑九月”的報復行動。他們將隱藏炸彈的信件寄往以色列的其他國家的大使館,導致歐洲各國都不約而同地出現了爆炸案件,引起人心惶惶。
而“黑九月”的其他重要成員也紛紛逃往別的國家,有三個人逃到了黎巴嫩貝魯特,那時摩薩德幾乎不會踏足的地方。於是負責人澤維·扎米爾請求以色列的軍隊支援,進行了以色列軍史上最大的一次聯合特種作戰計劃。
這一次的刺殺出動了以色列總參偵察營、傘兵旅偵察連和海軍中隊的所有精銳特種兵,具體計劃由以色列國防部制定,名為“少年之春”。由摩薩德成員提供情報配合,總參偵察營的營長和一個小個子戰士扮成了女裝,混進“黑九月”的營地。
在貝魯特警察和政府軍的眼皮子底下,以色列的海軍中隊乘坐導彈艇抵達貝魯特外海,趁著凌晨靠近慕尼黑慘案策劃者阿布·尤素福的公寓樓,利用塑性炸藥和子彈解決了尤素福和他的妻子。
在貝魯特的警察趕到之前,以色列其他突擊隊成員也分別殺死了“黑九月”對外聯絡人納賽爾和主要領導人阿德萬。這一場巨大的刺殺行動用時不到30分鐘,摩薩德的特工和以色列軍隊便乘坐橡皮艇離開了貝魯特外海。
以色列國防部長摩西和總參謀長一起在海法港歡迎刺殺成功歸來的突擊隊,曾經男扮女裝潛入營地的那個營長改名為胡德·巴拉克,在1999年成為了以色列的新總理。
這一次的勝利使以色列的特種軍隊聲名大噪,貝魯特的報紙一直宣稱是兩個女人指揮了這一場戰鬥,對以色列的特種人員素質歎為觀止。
之後的兩個月內,摩薩德在名單上另外3個人的家裡和汽車底座分別安裝了炸彈。除了法塔赫安全域性局長薩拉邁,已經有10個“黑九月”的成員被摩薩德報復成功。
1973年7月,摩薩德在剷除薩拉邁的途中遭遇變故,錯殺了一個很像薩拉邁的服務生,遭到了世界其他國家的譴責。以色列不得不暫停自己的暗殺計劃,澤維·扎米爾和梅厄夫人也引咎辭職。
直到1978年,從未離開過中東和東歐國家的“黑九月”軍事領導人哈達德博士因癌症病死在醫院裡,另一名領導成員在約旦的電視上公開承認法塔赫與“黑九月”的聯絡,遭到了制裁,晚年變成了一個和平主義者。
而曾經僥倖逃脫的薩拉邁在1979年被以色列派出的女特工用美人計騙到手,最終被炸的粉身碎骨。至此,“黑九月”所有與慕尼黑慘案有關聯的人員都已經死了,以色列仍然多次以“剿滅恐怖分子”為由殺害巴勒斯坦人,巴以兩國之間的仇恨重新陷入不死不休的迴圈中,成為解不開的死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