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繆凌雲 於婞
編輯|繆凌雲
“華為有什麼不一樣?”
近年來,經歷了制裁封鎖、孟晚舟被扣等一系列事件後,華為在國際、國內皆獲得了空前的關注,再加上鴻蒙出世、構建鯤鵬生態、連續成立新“軍團”等動作,越來越多的人以不同方式表達著自己的態度,也有人發出瞭如是疑問。
面對這一問題,研發費用與專利數量,無疑是最為人津津樂道,也是最易於理解的兩個答案。例如在10月11日剛剛釋出的《2021民營企業研發投入500家》榜單上,華為以1419億元繼續位列第一。
同樣是在最近,華為內部發文,宣佈複製年初的“煤礦”軍團模式,低調進軍“海關和港口”、“智慧公路”、“資料中心能源”、“智慧光伏”四大領域。
藉此機會,風雲資本界依託其已經落地近三年的哈勃投資與半導體產業,以及與之存在合作關係的百家上市公司,對華為的佈局進行了一定梳理,供大家進一步探究、討論。
值得一提的是,這百家上市公司與華為的合作,已然包含了上述四大領域。
時間拉回上世紀90年代。
適時,個人電腦加速普及、行動通訊需求興起,國際半導體產業迎來新一輪發展視窗期。
歐美日等發達國家先後出臺一系列政策,大力扶持本國相關產業;我國亦積極推出“908”、“909”工程,以期融入世界半導體發展的大潮流中。
然而,初興的產業很快迎來了當頭一棒。
1996年7月,《瓦森納協定》在奧地利維也納問世,它的全稱,叫做《關於常規武器和兩用物品及技術出口控制的瓦森納協定》。
對中國來說,這份協定意味著六個字——高新技術禁運。
於是,相比於抱團發展的西方發達國家,國內包括半導體在內的諸多產業,只能艱難探索,很快落於人後。2000年4月,為了儘可能地繞開限制,一家中國公司在開曼群島悄然成立,它的名字叫做中芯國際,當然,這是外話。
《瓦森納協定》的簽訂,給予了我國高新產業一道緊箍咒,但應該很少有人會想到,其定下的基調,會在23年後再度掀起一場制裁風暴,諸多中國高科技公司的命運再度被改寫。
或者,試圖去改寫命運。
哈勃火線佈局:三年落子41枚
餘承東說,後悔當年沒有做晶片製造。
世上沒有後悔藥,很顯然華為也明白這一點:
2019年4月23日,美國司法部對華為起訴書公佈三個月後,哈勃投資火線成立。
成立雖然匆匆,哈勃卻有著豪華的高管團隊。
董事長白熠,曾擔任華為財務管理辦公室副總裁;董事應為民,為華為全球採購認證管理部總裁;董事周永傑,同時是海思光電法人代表;監事李傑,是華為監事會主席,西安交通大學無線電通訊學士、計算機影象處理碩士,1992年就已加入華為......
財務人士+相關專業+集團核心成員,在這樣一份名單的加持下,哈勃投資展現了驚人的投資效率,不過三年時間,投資了至少41個標的;註冊資本亦由成立之初的7億元,逐步增至45億元。
風雲資本界對這41家被投企業進行了梳理,發現它們呈現出三大特徵:關聯性,完整性、認可度。
關聯性與完整性,即被投公司均與半導體產業有著一定的聯絡,且公司主業涵蓋了半導體產業鏈的絕大多數環節。
從產業鏈構成來看,半導體產業大致可以分為矽片製造、積體電路設計、晶圓製造、封裝測試等製造環節;設計驗證、晶圓檢測、成晶測試等測試環節;以及相關加工裝置、檢測裝置的製造三大版塊。
這些大環節,哈勃所投企業均有涉及。
例如從事第三代半導體碳化矽(SiC)晶片研發、生產和銷售的天科合達,2018年SiC晶片全球市場佔有率為1.7%,排名國內第一、全球第六(招股書資料);走單光子直接ToF技術路線,矽光積體電路產品設計和開發能力較強的南京芯視界;提供電子級粘合劑,廣泛用於半導體封裝的上海本諾電子;半導體晶體生長,晶圓工藝,晶片測試鏈條均形成工業化規模生產的陝西源傑半導體......
另外,加工裝置與檢測方面,西安炬光科技所掌握的光場勻化技術,可應用於光刻機;寧波潤華全芯旗下有勻膠顯影機、單晶圓清洗機、單片溼法刻蝕機等一系列產品,應用與化合物半導體、晶圓級封裝等領域;深圳中科飛測則擅長於半導體檢測相關業務......
2020年10月,還曾有訊息稱,哈勃投資與馬來西亞知名半導體測試裝置製造商JF科技共同組建公司,擬在中國生產相關產品。
當然,41家公司中,也有部分企業並不屬於半導體產業,如開發工業網際網路平臺的雲道智造、進行智慧網聯汽車測試與評價研究的賽目科技、主業為土木工程和軟體智慧的廣州穎力土木科技。不過,它們都與人工智慧相關,離不開半導體的應用。
“海歸+本土”搭配,明星股東雲集
如果說,關聯性與完整性體現了哈勃投資佈局之廣,“認可度”則體現出其參與國內半導體產業深度發展的思路。
換句話說,41家被投企業大都處在各自細分領域的國內第一梯隊,甚至是龍頭企業。
一方面,諸多核心團隊由著名高校、研究所的專家教授,或者海歸精英組成。
前文所提北京天科合達由新疆天富集團、中國科學院物理研究所共同設立;南京芯視界,脫胎於2016年成立的矽谷visionICs公司;西安炬光董事長劉興勝是中國科學院西安光機所研究員、博士生導師,擁有佛吉尼亞理工大學材料科學與工程博士學位;雲道智造實控人屈凱峰是清華大學電機工程與應用電子技術系博士,教授級高工。
另外,上海鯤遊光電重要成員包括斯坦福大學、羅切斯特大學、劍橋大學、浙江大學、上海交大等知名光電院所的教授、博士;蘇州長光華芯顧問團隊包含三位院士;北京科益虹源發起方有中科院光電院、中科院微電子研究所,並由現任中科院微電子研究所副所長王宇掛帥。
國家、省、市大量科研計劃、技術落地轉化,也正是由這些公司承擔。
另一方面,除了哈勃投資,其他股東亦實力雄厚,堪稱明星機構雲集。
如上揚軟體,背後站著招商證券(600999.SH)、招商銀行(600036.SH)、深創投等;思瑞浦(688536.SH)被銀河創新成長混合、萬家行業優選混合LOF等多個公募基金加持;唯捷創芯股東背景包括OPPO、vivo集團、小米科技等多家科技公司;傑華特微電子投資方有比亞迪、寧德時代、海康威視、中信證券、深創投、英特爾、聯想、等公司或者旗下平臺。
清華大學、中科院等高校、研究所,以及各級國有資本亦常見於這些公司的股東名單。
風雲資本界同時注意到,這些企業中,思瑞浦(688536.SH)已於2020年9月成功登陸科創板,上海國微思爾芯、蘇州東微半導體、無錫市好達電子、蘇州長光華芯光電技術、西安炬光科技等亦通過了科創板問詢,北京天科合達則在去年10月撤回了申請材料。
2021年9月22日晚間,思瑞浦發布的一份減持公告中,哈勃擬減持不超過0.2%的股份,對應市值約在9000萬元左右,與其投資成本相近,這或許說明,“扶馬送行”抑或長期繫結,都存在於哈勃的選項之中。
可以說,41家企業及相關方,稱得上中國半導體產業的半壁江山。當然,與世界相比,還有相當長的路要走。
在哈勃投資之外,華為技術有限公司是華為對外投資的另一個重要平臺。其投資的30餘家公司中,有近20家為通訊裝置、軟體開發、零售服務等領域,半導體產業鏈企業亦有多家,被任正非寄予厚望的海思半導體正在其中。
海思是無晶圓廠半導體與器件設計公司。前身為華為積體電路設計中心,1991年啟動IC設計及研發業務,2004年註冊成立實體公司,提供海思晶片對外銷售及服務。
海思不是一個盈利的機構,正如任正非所說:“我們允許海思繼續去爬喜馬拉雅山,我們大部分在山下種土豆、放牧,把乾糧源源不斷送給爬山的人,因為珠穆朗瑪峰上種不了水稻,這就是公司的機制。所以才有必勝的信心。”
近兩年來,頂著被制裁的高壓,海思在晶片行業取得了突破性進展,搭載麒麟9000晶片版本的華為P50 Pro已經在官網開售了。
華為技術投資風格還有一個很明顯的特點,那就是,除浙江華為通訊技術、中電科思儀科技股份、中電科技德清華瑩電子外,其餘公司基本由華為全資控股。
上述非全資控股的3家公司,其它股東身份也是非常顯赫,分別有中國電信、中國電科、中國人壽(601628.SH)等。
百家上市公司與四大“新軍團”
據《證券時報》訊息,近日,華為內部發文,成立海關和港口、智慧公路、資料中心能源和智慧光伏四個軍團組織,就在今年年初,華為煤礦軍團剛剛成立。
如果說,重金砸向半導體,是“站著”破局的必由之路,那新成立的軍團又該如何理解?
八個月前,任正非曾經解釋:“5G時代,主要的聯接物件是企業,比如機場、碼頭、煤礦、鋼鐵、汽車製造、飛機制造……這些都是我們不熟悉的領域,所以我們在各個領域都成立了聯合實驗室,以便了解這些行業的需求”……“‘軍團’就是把基礎研究的科學家、技術專家、產品專家、工程專家、銷售專家、交付與服務專家全都匯聚在一個部門,縮短了產品進步的週期”。
作為一家年銷售收入近9000億的資訊通訊基礎設施與智慧終端提供商,在“新基建”時代,勢必與龐大且繁雜的上下游企業建立聯絡,“效率”成為不得不更加考慮的問題。
可以看到,和半導體“產業落後、尋求破局”不同,華為軍團所佈局領域,國內技術、企業並不落於人後,甚至區域性領先。相比之下,這些動作更傾向於軍隊出身的任正非,對華為內部力量的系統性整編。
風雲資本界發現,2021年以來,僅在A股,華為就與超百家上市公司存在業務合作或者關係緊密。
從上圖可以看出,華為合作方橫跨了諸多領域。
首先是華為通訊、華為雲等主體業務、產品的供應商、客戶,如深南電路(002916.SZ)、高偉達(300465.SZ)、大富科技(300134.SZ)其次是鴻蒙系統、鯤鵬計劃的合作伙伴,如九陽股份(002242.SZ)、科藍軟體(300663.SZ)、東方通(300379.SZ)、銀之傑(300085.SZ)。再者,興森科技(002436.SZ)、大豪科技(603025.SH)、力源資訊(300184.SZ)與華為在半導體產業均有合作。
至於最新提及的四大軍團,這百家上市公司中,相關業務也均有涉及。
盛視科技(002990.SZ)是華為“智慧口岸”的重要生態合作伙伴,今年還曾獲得華為“優秀海關行業突出貢獻獎”;中來股份(300393.SZ)與華為在戶用光伏領域,正在聯合打造整線分散式光伏全場景解決方案。
資料中心能源方面,佳力圖(603912.SH)為華為提供著資料中心溫控節能裝置,豫能控股(001896.SZ)和華為合作,共同促進構建以新能源為主體的新型電力系統,國軒高科(002074.SZ)與華為在電力儲能領域存在合作;聯美控股(600167.SH)與華為雲簽署了智慧供熱框架協議。
目前來看,智慧公路“軍團”所涉上市公司尤多,包括進行樁聯網和智慧充電業務合作的特銳德(300001.SZ)、在車載終端有合作的美格智慧(002881.SZ)、進行新能源汽車熱管理系統合作的奧特佳(002236.SZ)、合作開發車路協同系統的啟明資訊(002232.SZ)、以及在智慧公路同樣存在合作的盛視科技等。
當然,由於華為提供著很多底層產品與技術,不同型別的合作之間並沒有特別明確的界限,如與新開普(300248.SZ)合作建設的資訊化平臺、與華菱鋼鐵(000932.SZ)在5G領域的探索,包括一些汽車零部件、軟體提供企業的。
各類合作最終應該如何分類,有待華為各大“軍團”的進一步落地。
回到最開始的問題,“華為有什麼不一樣?”
“在中國民營企業中,枝蔓之複雜,或許沒有人能出其右”,這是另一個看似淺顯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