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立
沒想到在城裡我反而當了一回“劊子手”
好幾年前，家中衛生間浴室的吊頂上方老是傳來莫名其妙的聲音，像是不安分的頑童拿著笤帚胡亂敲打一般。
當初房子裝修時，衛生間整體做的桑拿板吊頂，沒法拆卸，吊頂中間則是燈暖型浴霸——能拆，但特別麻煩費事。
就在我們糾結不已時，謎底自動揭曉了。一隻翠羽黃嘴的小鳥在浴室的窗外上下飛舞盤旋，忽而消失忽而出現——原來它在我們的浴室上頭做了窩。
為這個鳥窩，我和愛人發生了一場不大不小的爭執。我出於衛生和安全的考慮，主張把鳥窩捅掉，以免後患。但她不同意，富有愛心的她堅持要給小鳥一個“家”……沒辦法，如同好些事情一樣，最終以我的妥協告終。
於是，頭頂一隻（或幾隻？）鳥洗澡變成了生活的常態。週末在家，也總能聽到從衛生間傳來“撲啦啦”的聲音，家裡的兩隻貓最大的愛好就是站在浴室隔間裡頭望著桑拿板吊頂發呆。
原本以為“與鳥共舞”的日子會這麼一直持續下去，沒想到今年立夏過後，衛生間傳來一陣陣濃郁的臭味，經久不散。
檢查了所有的角角落落，都沒發現異常，反覆給衛生間清洗消毒也無法消除那股味道。最後實在無法忍受，我終於說服了愛人，要清理浴室頂上的鳥巢——因為這是唯一沒有清潔過的地方。
聯絡了物業的水電工鄭師傅，請他幫忙。專業的事情果然應該交給專業的人，鄭師傅戴著頭燈，三把兩手便將浴霸拆了下來，然後不費吹灰之力就將浴霸的排氣軟管，也就是鳥兒安家的窩拽了出來。
大約一米長的軟管沉甸甸的，裡頭全是鳥羽、乾枯的樹枝樹葉，還有高度疑似鳥屎的顆粒狀垃圾。將浴霸排氣扇出風口堵上，再檢查過吊頂上方的空間後，鄭師傅拍了影片給我看，裡頭乾乾淨淨清清爽爽，除了一些灰塵，別無他物。
我長長舒了一口氣。隨後兩天，衛生間的氣味終於恢復了正常，看起來我們的判斷沒錯。可是，為什麼之前幾年我們與浴室鳥巢相安無事，偏偏今年這麼大味兒呢？
或許是原來愛乾淨的鳥兒搬走了，來了一隻或幾隻邋遢鬼？也或許是有鳥兒死在了巢裡……我並沒有解剖鳥巢，所以這樁無頭公案只能付之闕如。
俗話說：“燕兒來，要發財；燕兒走，要討口。”家鄉老屋簷下就有燕子巢，不管這些傢伙怎麼吵鬧、胡亂拉屎，家裡人都未曾將它們趕走。沒想到在城裡我反而當了一回“劊子手”。為了稍稍彌補歉疚之情，愛人買了鳥食，用盆子盛了放在陽臺外頭，任由燕雀啄食。
人與自然的相處是個大課題，誰都希望自己居住的地方綠樹蔥鬱鳥雀翱翔，但是都市居大不易，奈何斗室之中實在容不下一個鳥巢，是為憾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