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遠街,這座位於滇東南崇山峻嶺中已有2000多年曆史的邊陲小鎮從來都是默默無聞,直到1992年8月31日,一場震驚中外的掃毒大戰打響後這座小城的名字便開始響徹世界,因為雲南省政府、公安以及駐滇武警部隊共在這次嚴打行動中逮捕犯罪分子854人,繳獲軍用槍械353支,非軍用槍械661支,各種子彈39662發,手榴彈、手雷和地雷278枚,爆破筒3根,海洛因896公斤,鴉片85公斤,非那西丁93公斤,贓款1074萬元,黃金2.5公斤,白銀14.4公斤,機動車94輛並依法沒收用贓款建造的66棟豪華住宅…這個當年面積只有300多平方千米、常住人口僅1.4萬的“小地方”犯罪規模之龐大即便放到30年後的今天也實屬罕見,而那長達82天鬥智鬥勇的戰鬥在新中國治安史上更是絕無僅有一次!
質樸小鎮的墮落之路
平遠街是我國雲南省文山壯族苗族自治州硯山、文山兩縣接壤處的一個小鎮,自古便是一個多民族聚集地,在歷史上這個小鎮上的居民和中國絕大多數地區的百姓一樣都是以種地和經營小買賣為生,到了6、7十年代,由於內有省、州地質隊、錳礦、農場等40多個單位,再加之地處交通要道,更是方圓數百里最大的集鎮,每逢週末商賈雲集、人山人海。所以雖不像南方沿海省份那般富足、先進,但在西南各省也算得上是個繁華之地。可79年對越自衛反擊戰以及84年兩山輪戰的影響,這個地區被劃為了戰區經濟長期得不到發展,短短几年時間,這個曾經的西南樞紐沒有了往日的熱鬧,一些居民也漸漸失去了原有的質樸,80年代初,他們還只是在平遠街倒賣、走私金銀刀具、淫穢物品,可到了80年代中期,這個原本平靜的小鎮居民開始無視國家法律法規,公然進行各種違法犯罪行為甚至是販毒、販槍!
60年代末至70年代中期,由於泰國政府深知毒品的危害於是便加大了其國內的禁毒力度,泰國境內的大部分罌粟種植地也被迫轉移到了緬甸,然而此時緬甸政府也下定了禁毒的決心,更想要藉助泰國的力量剿除境內的軍閥勢力、斬斷其經濟來源,所以緬、泰兩國軍隊展開了對各大販毒集團的攻勢,一時間金三角地區尤其是緬、泰交界處的大片罌粟種植場被摧毀。與此同時,聯合國控制濫用毒品基金會也撥下專款,推出穀物和咖啡取代罌粟種植的政策,那幾年金三角地區的毒品“產業”確實得到了有效的控制。
可進入到70年代後期,緬、泰兩國的合作已漸行漸遠,加之海洛因提煉技術的升級和新種植地的開闢,金三角毒品“產業”的規模又迅速得到了恢復…作為交通樞紐的平遠街便成為了各大毒梟們眼中最佳的毒品、槍支“中轉站”,尤其是金三角大毒梟之一的坤沙,從1986年開始他便將成噸的海洛因和精良的武器源源不斷地透過寮國送進雲南,要麼“直銷”讓買家前往平遠街取貨,要麼“轉銷”到香港、澳門再利用海運走私到世界各地,而當地的毒販們只需從中收取點“代管費”和“手續費”就足以暴富,據保守估計僅1991年進入平遠街的海洛因就多達20噸!
那為什麼坤沙會在這個時候“才”將魔爪伸向平遠街呢?
除了一段時間罌粟種植地的縮減,還因為雖然1967年和羅興漢大戰過後坤沙便控制了金三角的主要毒品版圖,但眾所周知1969年在去緬北軍區司令部開會的時候他就被抓了,直到1974年9月才被釋放、1976年才重新穩固自己的毒品帝國;可沒多久中越自衛反擊戰又爆發,由於1977年寮國和越南簽訂了25年的《老越友好合作條約》,其內政大權幾乎都被越南控制,中老關係也隨之變得嚴峻起來,特別是1979~1985年期間,中老、中越邊境都無法自由通行;更“巧”的是坤沙集團的勢力範圍在泰國夜豐頌以北至清萊滿星疊以及現南佤地區,並不跟雲南相連,而控制著緬甸與雲南交界處的(現)北佤、(現)果敢、(現)勐拉“大佬”鮑有祥、彭家聲、林賢明又多次表態絕不向中國境內輸送毒品更不允許其他販毒集團經由自己控制區域運送毒品到雲南,因此儘管60年代末坤沙就雄心勃勃地想要借道中國開闢自己的毒品市場卻始終沒有門路,直到1986年中老關係緩和後他才找到了這個“突破口”,迅速經湄公河水運的方式將手上的【雙獅地球標】牌高純度海洛因和大批武器走私進了雲南的平遠街。
所以也別相信坤沙的鬼話,什麼“永遠不向中國販賣毒品”…把他描述得跟中國“恩人”、“英雄”一樣,之前不過是沒機會罷了,一逮住機會他賣得比誰都狠!
通過幾年的經營,平遠街“順理成章”地成了當時中國甚至是東南亞最大的毒品交易市場,集市上光天化日之下販賣的不是果蔬、肉食而是高純度的“雙獅地球標”海洛因,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鎮也成為了雲南有名的“暴發戶鎮”,60多個家庭建起了豪華的高房闊院、另有80多家也正朝著“暴富”的不歸路肆意狂奔,嚐到了“甜頭”的他們膽子更是越來越大,在建房時構築了結構複雜的夾牆、暗道、密室,做好了長期與人民為敵的準備,他們打、砸、搶、燒、殺無惡不作,哪怕是政府、公安機關人員也毫不放在眼裡…
中國沒有“法外之地”!
- 1986年1月16日,平遠鎮清真寺總管事馬惠春弟弟馬惠禮因販毒被公安人員追捕而逃至馬惠春家躲藏,馬惠春煽動幾百位村民將執法幹警以及前來調解的州、縣幹部十多人非法羈押、毆打,最終致使6人重傷工作筆記也被燒燬;
- 1987年6月28日,平遠鎮3名青年在公廁討要面巾紙,一位身穿便衣的實習民警回答沒有,3人不滿遂開始挑釁、追逐,民警逃回派出所後3人仍舊不依不饒,又糾集來數十名暴徒將派出所砸了個稀爛;
- 1987年12月30日,公安人員驅車追趕肇事的馬慈輝至松毛坡村,突然,數百人從四面八方趕來將民警團團圍住並焚燒警車、毆打警員,之後許多暴徒還衝進當地派出所、公安分局打砸搶燒,共打傷警員15人,放走5名在押囚犯,公私財物損失超過10萬元;
- 兩天之後的1988年元旦,暴徒們開出30多輛貨車,到江邊林業局哄搶國家林木並運到平遠鎮,之後又故意將貨車停在公安分局門口示威;
- 1988年4月,丘北縣居民林洪權因非法販運木材被拘,平遠鎮副鎮長林洪恩煽動暴徒前去鬧事,並放肆叫囂道:“我們把平遠鎮公安的車都燒了也沒有怎樣,你們膽子要大點,要給他們點顏色看。”
- 1988年12月30日,林洪恩女婿買馬被例行盤問,林洪恩又煽動一幫人打砸開遠市馬者哨鄉政府,把副鄉長打成重傷;
- 1990年1月,茂龍村村民馬金偉因盜竊銷贓被收容審查,關押期間被同監犯人打死,林洪恩再次組織一幫暴徒前往開遠市公安局打砸搶燒,並勒索3.5萬元賠償款;
- 1991年2月,一名公安幹警著便衣到平遠街辦案,結果被當地村民識破並強行拘押,甚至還割斷了他的腳筋;
- 1991年3月3日,腳策村幾位村民外出被搶,搏鬥中一位歹徒跌落路溝陷入昏迷,公安人員將其送醫後才知道是平遠街人。然而平遠街的村民們卻認為自己人吃虧了,遂糾集數千人前往腳策村報復、鬧事;
- 1991年5月14日,林洪恩等人召集40多名惡勢力骨幹就州政府換屆商量對策,會後,他們氣焰囂張地來到州政府向州委施壓稱:“不讓我們進班子就好好考慮一下後果!”
- 1991年8月,雲南省委派出強大的工作組,力圖透過綜合治理、依靠法律途徑解決問題,但就在工作組進駐時,犯罪分子們竟膽敢對工作組成員一一錄影、恐嚇,之後的半年多時間也是夜夜槍聲不斷,照明彈總是朝著公安以及工作組駐地的房頂發射;
- 1992年3月30日文山州政法委副書記金壽平帶隊進入車百泥村抓捕逃犯羅建飛時躲藏在羅家的歹徒更是直接扔出了手榴彈,當場炸死金壽平以及省民族事務委員會幹部王明良並重傷3名公安幹警!
以上還都只是當地犯罪團伙累累罪行的冰山一角,據統計,1980年~1987年的七年時間裡當地較大暴力抗拒執法事件“僅有”31起,可1988卻增加到42起,1989年58起,1990年81起,1991年更是達到了130起、平均不到3天就發生1起!
而他們除了大肆販毒、販賣槍支外還有組織地盜竊車輛,500多輛贓車被惡勢力偷盜、販賣至全國各地,其中不乏軍車、警車,當公安幹警追查單位被盜公務車至平遠街田心村時幾十名手持衝鋒槍、手槍的村民迅速將民警們包圍,不得已只能放棄追查;第十四軍一輛野戰通訊車被盜,公安局做了大量工作依然無果,當然面對正規部隊他們不會來硬的,但各種耍流氓、誣陷、撒潑無所不用其極,不得已部隊只能花2萬元才將車輛贖回…
至於普通百姓那更是苦不堪言,團伙成員米文新和妻子“雙槍女霸”馬瓊芬曾聘請幾位外地姑娘開了一家商店,他隨意剋扣工錢還行為不軌、控制人身自由,其中一位姑娘的父親得知女兒遭遇後不得不帶上4000元前來贖女,誰知米文新卻誣陷姑娘偷了錢,強逼對方無償為他繼續幹五年;女犯沙雲嬌不僅販毒還指使團夥成員強搶民女到自己開設的妓院從事賣淫活動,更幫助兒子強行迎娶附近村莊的少女甚至已婚女子;幾十名車匪路霸還專門設定路障收取“過路費”,或者開著破車去撞別人的好車訛錢,哪怕沒有撞著也要勒索一筆“驚嚇費”…
如果不交代清楚地點的話試問有幾個人相信這些無法無天的行徑竟然是發生在全世界治安最好的新中國境內的?這裡和中南美洲那些“野蠻國度”有什麼區別?政府部門形同虛設,居民委員會根本就沒有建立過,城鄉居民不辦戶口、身份證,結婚不用登記,不實行計劃生育,不交公糧不上稅,土地隨意買賣,甚至一夫多妻還是“標配”,儼然一個“國中國”的態勢,所以1992年4月,隨著文山州政法委書記金壽平的殉職訊息傳出,公安部大為震驚,立即抽調精幹力量開赴平遠地區與雲南政府部門、公安進行秘密調查,同年八月,一份關於在平遠街開展嚴打集中行動準備情況的報告被遞交到了公安部大院!
戰鬥打響,擒賊先擒王
1992年8月末的一個清晨,公安部特邀刑偵專家烏國慶帶著公安部四人工作組急匆匆趕到了首都機場直抵雲南昆明,剛下飛機,接待的雲南武警總隊立即為他們換上了迷彩服,配備了武器,又馬不停蹄地坐上總隊的警車秘密向平原街方向挺進,抵達硯山縣已經是8月31日的凌晨3點,駐滇武警總隊1300多名軍官正在“拉練”,而毗鄰雲南的四川、廣西、貴州省武警機動部隊也集結到省界線處待命增援,空氣中到處都充滿了激戰前的緊張氣氛,以至於某美洲大國還緊急通知鄰國稱“偵查衛星觀察到中國正在向中越邊境一帶秘密集結部隊,行動不明,請做好應對準備”…
天微微亮,前線總指揮、雲南省公安廳廳長、雲南省禁毒小組組長劉選略將軍一聲令下,烏國慶便乘坐武警總隊警車箭一般地跟隨1300多名官兵飛奔平遠公安分局,與此同時,雲南總隊曲靖邊防支隊、紅河州支隊、文山州支隊、楚雄支隊、大理支隊、東川支隊也從不同方向趕赴平遠街,“戰役”正式打響!不過在行動前,劉選略將軍為大家定下了四條紀律:
- 不準動用重武器,以免誤傷無辜百姓;
- 不準進入清真寺,尊重宗教感情;
- 不準傷及罪犯家屬;
- 不要當地民兵參與執行任務。
此時的平遠街上人煙稀少,一群正準備上學的孩子們很快便發現了荷槍實彈的行動官兵,從未見過這陣仗的他們著實被眼前的情景嚇了一跳,有人迅速跑回家將情況告訴給父母,訊息就此傳開…幸好並不是所有平遠街的居民都跟這些暴徒坑壑一氣,在發現公安、武警戰士們是在為民除害後許多人興奮的跑到平遠街制高點清真寺鐘樓上開啟了“加油模式”…
公安部事先前來秘密調查的工作組已經摸清了這夥歹徒的底細,他們先對那140棟已經建好或正在籌建的豪宅屋主進行調查,因為在那個平均工資只有300元的90年代初,能夠建造這些豪宅的人想必非奸即盜,所以很快鎖定了平遠鎮副鎮長林洪恩,清真寺總管事馬惠春、保國,平遠鎮辦事處党支書王保恩、副支書林洪周,在逃死刑犯馬慈林,女悍匪王粉英,大毒犯沙國柱、以及殺害政法委副書記的罪首羅建飛等20人。於是,每組由數十名公安、武警戰士組成的20個抓捕小分隊朝著預定目標包圍而去,各個交通要道也被上千名公安、武警分散巡邏,以防止歹徒們逃跑。
7點整,一聲令下,所有抓捕小組衝進了目標豪宅,其中一個目標點的犯罪分子看到抓捕隊員如神兵天降般出現,嚇得把握在手中的槍往床下一扔;另一個目標點兩名罪犯雖然備有衝鋒槍,但還沒等他們取槍抓捕小組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其牢牢控制;還有一個目標點的犯罪分子逃跑中不慎卡在夾牆內動彈不得,只好束手就擒,就這樣5號、10號、11號目標點沒有放一槍就順利拿下。
7點05分,松毛坡村方向傳來槍聲,25歲的頑固分子馬明拘捕,他家第一道圍牆高4米、第二道高3米,抓捕小分隊將馬家包圍後只能爬上制高點喊話勸降,誰知他竟以子彈回應,小分隊副隊長楊德也因此頭部受傷。在將妻兒送出豪宅後這個窮兇極惡的法外狂徒更是氣焰囂張、喪心病狂,連前來勸降的70歲老父親也差點被其打死,幸虧武警戰士眼疾手快將老人推開…
就這樣,負隅頑抗的馬明東躲西藏更換了6種武器與抓捕小組互相掃射了1個多小時,期間又有抓捕小組隊員受傷…看來硬拼也不是辦法,於是現場指揮決定智取,他們讓前院的小組加強火力,故意漏出後院給馬明一個“退路”,果然,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馬明不知是計,眼看著抓捕小組火力越來越兇猛,心想再不逃要被打成篩子吧?便從後窗一躍而下跳到了玉米地企圖逃跑,誰知在一個剛挖好的泥坑中一名武警戰士早已等候他多時,馬明當場被其擊斃!
7點25分,小石橋村的死刑逃犯馬慈林也和抓捕小隊交上了火。剛開始,面對衝進屋內的行動小組詢問時其妻子謊稱馬慈林不在家,官兵們只能邊喊話邊四處搜尋,誰知就在此時躲藏在一樓暗房內的馬慈林突然開槍,民警黃雲高中彈負傷,見狀一旁的硯山縣緝毒隊民警高文亮立即端起衝鋒槍掃射還擊並試圖掩護隊友離開,可他所處的位置是外屋的空地,附近一點遮蔽物都沒有,躲藏在暗處的馬慈林又開出一槍正中要害,高文亮應聲倒下英勇犧牲…
見有緝捕隊員倒下馬慈林氣焰更加囂張,他將衣服浸入汽油桶,點燃後扔進抓捕隊員躲藏的掩體房,然後又神不知鬼不覺地從暗道中轉移至後院女廁。馬關縣民警蘇太德、武警副中隊長龐如寶因掩體房被燒也躲進了後院,兩人分散而立,專注地盯著馬慈林之前藏身的那間暗房,不料兩顆罪惡的子彈從他們身後射出,蘇太德、龐如寶英勇殉職…
三名武警、公安戰士倒下,馬慈林得意地想要翻後牆逃跑,豈知這裡早已埋伏好數名憤怒的武警官兵,數把衝鋒槍同時噴出正義的火舌,這個罪惡的亡命狂徒瞬間被射成了馬蜂窩!
眼看自己成了寡婦,馬慈林妻子點燃豪宅並在房中上吊自殺企圖逃避法律制裁,民警們見狀冒著熊熊烈火衝進房間將她救下,消防隊員也迅速趕來將火勢撲滅。
鬥智鬥勇,恩威並施
林洪恩、王保恩、馬惠春、保國等幾位平遠街最核心的犯罪頭目去哪裡了呢?其實他們早就被“調虎離山”給支開了,因為前面列舉出的那一大串例子大家應該也發現了,林洪恩、馬惠春等人極具號召力,每次鬧事、衝政府機關都是他們在煽動,前線指揮部當然也發現了這一點,所以他們認為如果這幾個平遠街“幹部頭目”不在的話這些人應該就無法形成有組織的對抗,於是便在行動之前誘騙林洪恩去廣東“參觀考察”,又忽悠馬惠春、保國兩人到硯山縣學習,雖然30號晚上馬惠春已經發現了什麼跡象並試圖逃跑,可馬上就被埋伏的民警抓住,保國看到後更是直接繳械投降…
這一招確實很高明,除了抓捕馬明、馬慈林的兩個小組遇到激烈抵抗外其餘小組都沒有放槍,之後的幾天雖然還有人偷偷摸摸在夜晚放槍示威,但都知道大勢已去,更重要的是烏國慶提議不動用重武器但可以用重武器進行威懾,這樣可以澆滅這群暴徒的反抗氣焰,而這一提議得到了劉選略將軍的贊同,兩人便聯絡了公安部和武警總隊請求支援,很快,高倍紅外夜視儀、防爆裝甲車、步兵戰車、火箭筒等各種正規武器就攜彈從四面八方運抵平遠“前線”…
看到這些“真傢伙”,平遠街上的毒販們瞬間就慫了,這還抵抗個啥?一炮下來躲地窖都白搭啊?因此他們連放冷槍的膽量都沒了,這些毒販只能想盡辦法躲藏起來或逃離平遠,可在強大的公安、武警戰士巡邏、卡點、追蹤之下,這些要犯都沒能逃出法網:
- 9月3日,數次乘車出逃均未得逞的馬慈華隱蔽3天后覺得風頭已過,又喬裝打扮了一番再次想要逃跑,卻被外圍守卡的武警官兵抓獲;
- 9月4日凌晨5時,公安、武警抓捕分隊悄無聲息地包圍了在逃毒販金躍清,躲藏在暗道裡的金躍清沒想到凌晨5點也會來突擊搜查,被官兵們抓個正著;
- 9月5日晚,“土霸主”林洪恩乘龍快婿,平日裡在當地為非作歹、無惡不作的馬玉明被抓捕歸案;
- 9月7日上午,帶著姘婦女逃至天津的大毒梟馬平福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被追蹤了2100公里的公安人員帶上手銬;
- 同日下午,藏了一個星期的女毒梟王粉英偷偷潛回豪宅,正巧被“複查”的官兵遇上,很“不幸”地被送上了警車;
- 9月8日,大毒梟馬品彪自感罪孽深重,躲藏了8天已經精神崩潰的他飲彈自盡;
- 同日,逃往昆明的大毒梟沙維俊在昆明至富寧高速公路上被武警部門抓獲;
- 9月9日,從廣東“參觀考察”返回富寧的林洪恩、王保恩一下客車就被蜂擁而上的抓捕隊牢牢控制;
- 9月17日,毒販沙金林在開遠至平遠的卡點被抓獲;
- 9月19日,乘車外逃的要犯馬子清在公路上被公安武警部門扣押;
- 9月20日,逃至昆明巫家壩機場的大毒販馬正宇拿著機票在一架波音737客機上得意洋洋地做出揮手告別的動作,下一秒錚亮的手銬就被戴了上去…
當然,也有部分人想要渾水摸魚,他們趁著夜色偷偷溜出藏身之地想將自己的贓款、零星彈藥和毒品藏匿起來,沒想到前來助陣的“尖刀分隊”高倍紅外夜視儀早已等候多時,你埋一個我挖一個並抓一個…
武力對抗的陰影已有所散去,這時前線指揮部決定採取第二步策略,即——保持軍事壓力的情況下加強政治攻勢,廣泛宣傳黨的“懲辦與寬大相結合,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立功贖罪,立大功授獎”的一貫政策,充分發揮政策的威力,最大限度分化瓦解犯罪勢力。
於是,3000多名公安、武警、政府工作隊員組成的三結合小分隊,上街張貼、傳送了一萬多分雲南省政府印發的《關於文山州平遠地區毒品犯罪分子必須在限期內投案自首的通告》以及《關於文山州平遠地區毒品犯罪分子必須在限期內自首和徹底收繳槍支彈藥的通告》,他們逐家逐戶宣傳罪犯的罪行由本人負責不株連家屬;對廣大人民群眾一律給予保護;對有輕微違法犯罪行為並主動交出毒品和私藏槍支彈藥的人員一律不予追究;對投案自首的犯罪分子一律不抓、不羈押在家候審;保證言出必行、政策兌現。
起初,當地的罪犯們並不相信還有這樣的好事,還好省公安廳副廳長馬永清自告奮勇,他單刀赴會不帶任何武器便進入清真寺與在此集合的毒販們解釋、談判,他的舉動令這群毒販們放下了心中的疑慮,第二天,前線指揮部便走進第一位投案自首的馬連陸,此人是一個販毒家庭成員,一家五兄弟、姐姐、姐夫都是毒販,在當地頗有勢力,不過他只交出了一支衝鋒槍、一支手槍並矢口否認自己有販毒行為,在場的民警們都氣得咬牙切齒,認為其沒有誠意不能放他走,可劉選略將軍卻胸有成竹地勸住道:“放了他,讓他自己走回家,即便他什麼都不說,也是替我們宣傳兌現政策。”
果然,就在馬連陸回去後第二天,指揮部一下湧進600多人來投案自首…可能馬連陸自己也覺得不好意思了,又連著來了幾天,而且一天比一天交的多,不僅承認了自己販毒、販槍的犯罪事實,還動員4個兄弟一起前來自首,公安、武警戰士們依據5兄弟的指認,搬開一塊重達5噸的紅磚,挖地三尺,搜出了72.45公斤海洛因,這也是平遠街戰役打響後他們繳獲的第一宗大髒物!
9月15日上午,4000多名群眾在平遠街中學參加首次“寬大處理大會”,大會根據罪行輕重、自首情況、立功表現,宣佈對主動投案自首並有立功表現的馬連陸、馬海庭、保劍免予起訴(後查明保劍有隱瞞重大販毒罪行改判無期),對馬慈華免予處罰,並獎勵有重大立功表現的馬海庭1萬元人民幣。
不僅真的既往不咎還真的有獎勵?當晚,又有數十人湧入指揮所投案自首,其中馬禮二一次性交出104萬元的販毒、販槍贓款!
24歲的毒販馬丕自戰役打響後就外逃躲藏,其母眼看《通告》期限將近,心急如焚,最後膽戰心驚地走進指揮所問民警同志:“請問親人代交毒品,也能免死嗎?”
“能,當然能。”
老人聽完欣喜若狂,不停囔囔道:“早知道可以我早就來自首了,一開始就知道政府是個信守承諾的好政府。”說著便帶領官兵們來到一處莊稼地,經過近1小時的挖掘,他們從裡面搜出111.32公斤毒品!
寬有樣子,嚴出聲威
進入十月,“嚴打”行動依然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可仍有許多人抱有僥倖心理試圖瞞天過海,指揮部經過商議認為不能一味地寬容,也該拿些典型人物開開刀、壯壯軍威了。
沙國柱可以說是平遠街最早接觸毒品生意的毒販,1981年,坤沙都還沒將觸手伸到平遠街的時候他就在廣州販毒被抓,1987年出獄後依舊不思悔改繼續走在販毒這條不歸路上,僅查實的海洛因販賣重量就高達12550克,因此很早他便在平遠街上蓋起了首屈一指的超級豪宅,裡面機關重重、四通八達,很方便躲藏和逃跑。1992年9月,他又在外地販毒被抓,在得知“大本營”被剿後沙國柱一反常態地供出了10多個毒販,然而經查實這些人全都要麼因為利益被其他毒販打死要麼已經被公安機關抓獲並已執行死刑,所以在被押送回來後指揮部當即判處其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43歲的女毒販王粉英是平遠街四大女毒梟之一,1990年6月她和丈夫納本孝(清真寺總管事)到廣州販毒7000克,回家後納本孝怕掉腦袋決定金盆洗手,可王粉英卻說啥也不幹,逼著丈夫繼續去販毒,沒想到果然就被逮個正著並被判處死刑;91年10月26日,王粉英參與聚眾衝擊刑場並咬傷一位執法幹部;“嚴打”第七天,公安、武警包圍了王粉英家,正巧躲藏在外的王粉英鬼使神差地跑了回來被當場擒獲,可死到臨頭了她依然想要矇混過關,堅稱自己家裡沒有毒品、槍支,可隨後公安、武警便從她家極其隱蔽的地洞裡搜出海洛因6546克、鴉片995克、金首飾358克、現金55.337萬元、手槍3支、子彈614發、手榴彈3枚、電雷管40根、拉火管25個、手銬1副…
所以就在“嚴打”活動進行了45天后的10月14日,8000多名群眾冒著細雨趕來“圍觀”沙國柱、王粉英被押赴刑場;11月12日,12000多名各族群眾再次前來“圍觀”匪首林洪恩、馬惠春等人被執行槍決,兩批冥頑不化的匪首們被執行死刑後平遠街又一次掀起了投案自首的熱潮,交槍的交槍、交毒的交毒、交贓款的交贓款…
1992年11月20日,經過82天艱苦的“拉鋸戰”,“嚴打”行動終於取得了令人滿意的勝利:
- 共揭露犯罪人員854名(僅有違法者不計),其中販毒罪犯400多名,販賣槍支罪犯300多名,即販毒又販賣槍支罪犯70多名,其他行為罪犯60多名;
- 而這854名犯罪人員裡僅有7人被判處死刑、2人死緩、2人無期徒刑、3人有期徒刑、緩刑和管制30人、免予起訴83人、免除處罰530人、擊斃2人、畏罪自殺1人;
- 共收繳海洛因896公斤,鴉片85公斤,非那西丁(禁售藥物,毒販們專門用於毒品摻假的)93公斤,軍用槍械353支,非軍用槍械661支,各種子彈39662發,手榴彈、手雷、地雷287枚,爆破筒3根,管制刀具566把,贓款現金1074萬元,黃金或首飾2.5公斤,白銀或首飾14.4公斤,60輛汽車,34輛摩托車,依法沒收贓款建造房屋66棟…
然而,就在行動組收隊撤離平遠街兩天後的1992年11月22日,茂龍村村民姚慈輝又帶著人到仇家處滋事,正好由於對方不在家,無處發洩的姚慈輝竟揮舞大刀在路上無差別砍殺,民警張建軍趕到試圖制止,姚慈輝卻舉刀衝向張建軍,躲開後張建軍鳴槍示警這位暴徒依舊沒有任何收斂,最後不得不將其當場擊斃;
又過了兩天茂龍村村民馬美秧重操舊業將海洛因賣給昆明吸毒人員,巡邏武警發覺後將其逮捕;
1993年1月14日,小石橋村附近村民趙忠永出門兜售毒品,不巧問到一個便衣民警頭上,這位幹警回到警局後立即帶人前往約定的交易地點“收貨”,亮明身份後趙忠永拒捕,被當場擊斃並從其住所查貨700克海洛因…
如今的平遠鎮已經恢復了正常,甚至許多年輕人都不知道家鄉的這段黑暗歷史,如果當年沒有云南省政府、公安部、黨中央的果斷決絕,沒有武警戰士和緝毒小組、公安幹警們的英勇無畏,或許這個原本質樸的熱鬧小鎮已經變成了薩爾瓦多、墨西哥、宏都拉斯那般的“人間煉獄”了吧?
所以,我不明白為什麼現在有很多人在讚美、歌頌坤沙這樣的大毒梟?這真的對得起在那場“戰役”中冒著槍林彈雨沒日沒夜地堅守了80多天、甚至為此付出生命的公安、武警戰士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