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12月22日,雙目失明又癱瘓在床的奧斯特洛夫斯基重病復發,走到了生命的盡頭。這一年,他年僅32歲。
你或許對這個名字不熟悉,但是對他的作品《鋼鐵是怎樣煉成的》,你一定聽過或者看過,還記得他那句樸實無華又震撼人心的話嗎?
人最寶貴的是生命。
每個人的生命都只有一次,人的一生應當這樣度過:當回憶往事的時候,他不會因為虛度年華而悔恨,也不會因為碌碌無為而羞愧,在臨死的時候,他能夠說:‘我的整個生命和全部精力,都已經獻給了世界上最壯麗的事業——為人類的解放而鬥爭。’
奧斯特洛夫斯基是鋼鐵般的戰士,他的事業是為人類解放而鬥爭,他把一生都獻給了他的事業,捨生忘死,即便癱瘓失明,依然在為之奮鬥。
於是,就有了《鋼鐵是怎樣煉成的》這本書。
01
1919年,十五歲的奧斯特洛夫斯基參軍,成為第一騎兵軍的一員,在戰鬥中,他的腦袋和肚子都被炸彈炸傷了,右眼血肉模糊,重傷垂死。
死神已經在召喚他,很多人也以為他活不了了,但是昏迷13天后,他戰勝了死神,重新活過來了,但一隻眼睛也永遠失明瞭。
後來,在鐵路工作的過程中,他帶領一隊人馬,日夜奮戰在風雪交加的工地上,患了嚴重的腸傷寒和肺炎,危在旦夕,生命只剩下一口氣,當他的親人將他從車上抬下來的時候,還以為他已經死了。
可是他又一次戰勝了死神,死亡嚇不倒他,疾病壓不跨他,他還是經常不分晝夜地工作,後來醫生判定他為一級殘廢,他還是繼續工作。
23歲時,奧斯特洛夫斯基全身癱瘓了。
躺在床上,不能下地,但他選擇用自己的方式去戰鬥——寫作,他花了三個月的時間,寫了一篇中篇小說,可是不幸的是,手稿在寄出去的過程中不幸遺失了,心血毀於一旦。
手稿遺失了,奧斯特洛夫斯基就打算重寫一部長篇小說,可是小說還沒寫,困難就來了,他那隻看得見的眼睛也瞎了。
全身癱瘓,雙目失明,他還能繼續戰鬥嗎?
可是幾年後,《鋼鐵是怎樣煉成的》出版了,這部小說的主人公保爾,就是奧斯特洛夫斯基的化身,保爾的一生就和奧斯特洛夫斯基的一生一樣,是打不倒的鋼鐵人,擁有打不倒的頑強意志。
最強大的人,不是身體最強壯的,而是倒下一次就爬起來一次的人。
02
十二歲的保爾·柯察金,成績不好,考試補考,是老師眼裡的壞學生。
《聖經》課上,神父告訴學生們地球存在了五千年,是上帝創造的,可是保爾舉手就問:“為什麼高年級的老師說,地球存在已經好幾百萬年了?不像聖經上說的五千年。”
神父給保爾的回答是,揪住他的兩隻耳朵,把他的頭往牆上撞,然後把他扔到走廊上。
聖誕前夕,保爾又被神父叫去家裡補考,等著補考的時候,他將一撮煙末兒撒在廚房裡預備做復活節蛋糕的麵糰上。
就這樣,保爾被開除了,此時的保爾,是一個十二歲的皮孩子。
離開學校後,保爾在車站食堂打工,他的活兒很簡單,劈柴、燒水、擦刀叉、倒髒水,都是一些粗活髒活。
保爾幹活賣力,叫他幹什麼,他就幹什麼。
他幹了兩年,人長得更高更大了,工錢也漲了。
可是他也看到了生活最黑暗的部分,底層人生活艱辛痛苦,拼盡全力依然貧窮,而有錢的人花天酒地,壓迫窮人毫不手軟,他看見生活發出的腐爛的氣味,從一群無家可歸的女工為一些小事的吵吵鬧鬧裡,保爾聽出了空虛和寂寞。
他心裡厭惡極了。
後來,他成了發電廠的一名伙伕。在那裡,保爾認識革命者朱赫來,朱赫來教他打拳,還給他講革命的道理,保爾的心,漸漸活躍起來。
人生的學習,不是一蹴而就的,人要找到自己的方向,也不是一蹴而就的,大多數人都要經過多次選擇和放棄,才能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麼。
03
生活,有時候是黑暗的,所以需要有一些光,而一些人,就像黑暗裡的那道光。
朱赫來讓保爾知道了革命,讓他變得勇敢。
而冬妮婭則是另一道光,這道光,讓保爾擺脫了某些粗鄙的習性。
遇見冬妮婭之前,保爾被人稱為最出色的流氓,他對自己不喜歡的人,會開口就罵,他會滿口粗話,會動不動就以打架解決問題,他覺得那些富家公子,是男不男女不女的少爺崽子,是沒有靈魂的東西。
遇見冬妮婭後,保爾覺得,冬妮婭和別人不一樣,她待人平和,沒有富家小姐的居高臨下,也沒有富家子弟的嬌氣。
因為冬妮婭,保爾開始改變自己,他不像以前一樣邋里邋遢,他開始注意自己的外表,注意自己的語言。
哪怕過著最艱苦的生活,保爾也沒有忘記讀書,書是他的另一道光,他在書裡看見了英雄的樣子,看見了某些不死不滅的靈魂。
一個人的成長,離不開養料,而養料的來源,有生活的經歷,有前人的經驗,有不朽的書籍,還有身邊人的指導。
保爾比較幸運地擁有了這些東西。
只有人進步了,所以才能看到原先的生活的障礙,看到原先的生活的限制,才會對某些旁人無所謂的事情生出疑問,因此也才能生活反抗和改變的勇氣。
就在一切按部就班的時候,革命黨人朱赫來被抓了,保爾看見了一個士兵押送朱赫來,他出其不意地救了朱赫來。
朱赫來安全離開,可是保爾被告發,他被逮捕了。
有句話說,當你想做一件事的時候,全世界都會為你讓路,其實不是,但是哪怕全世界都在擋著你的路,你也會義無反顧地去做。
鋼鐵之所以會被煉出來,也恰恰是因為它在朝著那個方向使勁。
04
被捕後,保爾在監獄裡,吃的是發酸的麵包,還不斷地被審問。
可是保爾什麼也不說,他一切都否認,連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為何要這樣,他只知道自己要做得勇敢,要做得倔強,要像書裡看到的那些人一樣。
那時候,保爾十六歲。
監獄裡的犯人不斷被處決,保爾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會死,總之,一切都糟糕透了。
可是好運並非一直遠離保爾,偶爾也會降臨在他的身上,有一天,上校不願意讓自己的頂頭上司看見監獄裡那麼多的犯人,他不在意地看了保爾一眼,對他說:“你回家去吧,告訴你父親,以後要好好管教你。”
離開監獄的保爾,沒有去處,怕連累家人,也怕連累愛人,執意遠離,成了一名軍人,並且成為了一名出色的戰士。
在災難和痛苦中,在死亡和新生中,保爾逐漸成長起來,他長成了一個大人。
他受傷,然後又好起來,他流血,然後又好起來,他漸漸成了騎兵隊伍裡最勇敢計程車兵之一。
後來,師長犧牲,保爾在不要命地投入戰鬥中,他受了嚴重的傷,性命垂危,很多人都以為他挺不過來了,可是昏迷十三天後,他戰勝了死神,再一次回到人間,可是,右眼被子彈打瞎了。
這個時候的保爾,十七歲,還是一個娃娃,他受到過軍隊的嘉獎,但也偷偷給自己寫了遺書。
保爾的頑強,讓醫生都震驚了,給他上藥的時候,除非昏迷了,否則不管怎麼痛,他也不叫喚一聲。
他還是喜歡讀書,他會把書念給他的同志們聽,比如《牛虻》。
他知道,有些事本來誰都不能忍受,可是當一個人有了信仰的時候,就能夠忍受。
“知道為什麼而死,問題就不同了。懂得這個道理的人,就會有力量。要是你感到真理是在你那一邊,你就會死得從容。英雄的行為就是這樣產生的。”
保爾的信仰已經堅定,因此,他也懂得了自己為什麼而活,還將為什麼而死。
05
由於身體受傷嚴重,保爾不能繼續留在軍隊了,可是他很快就將自己投入到繁重的地方工作裡,他的健康,一再受到影響,可是他的信仰,越來越堅定。
他獻身在自己信仰的事業裡,連自己的命都可以奉獻出來。
鐵路快要癱瘓了,整個城市都遭受到飢餓和寒冷的威脅,保爾帶領著一群人,不分晝夜地在工地上工作。
可是,隊伍中卻發現了傷寒病,不斷有人病倒,而且很多人一旦倒下,就永遠起不來了。
保爾也染病了,他發燒好幾天了,他憑藉強壯的身體抵抗著疾病,憑藉頑強的意志力照常工作,他最終還是倒下了,醫師診斷結果是:
“格魯性肺炎兼腸傷寒,高燒四十一點五度,這兩個病,任何一個都能把他送到地獄。”
病得不省人事的保爾被送到車上,可是車上的客人擔心他會傳染給他人,威脅說要將他扔到外面去。
他的同志對車裡的乘客說:“就是把你們所有人都趕下車,也得讓他走,你們這些損人利己的無賴。”
保爾被送走了,可是所有人心中都有一個疑問:“他還能活嗎?”
大家都知道,他幾乎不太可能活下來。
在床上躺了一個月後,保爾活過來了,醫生在給他做詳細檢查的時候,發現他脊樑骨上有一個深窩,那是在戰鬥中留下的傷痕。
他那具身體,已經傷痕累累。
家人都希望他留下,為了自己,也為了家人,留下來一家人一起生活,但是保爾拒絕了,他依然要去工作,為了自己的信仰,他必須全力以赴。
他對母親說:“鳥兒才尋找它的同類。”
他又投入到忘我的工作裡,只覺得時間太短,不夠分配,而他想做的事情又太多。
他還想多讀一點書。
現在的保爾,已經變了,他會將生活和工作的地方打掃得乾乾淨淨的,將廢物和垃圾通通清掃乾淨。
他的心變得乾淨了,靈魂變得乾淨了,生活也要變得乾淨。
人生的經歷,就是自己成長的養料,你思考什麼、看到什麼、想什麼、如何去做,最終決定了你會成為什麼樣。
06
讀書成了保爾生命裡的一個習慣,除了工作,他還是堅持看書。
他說:“光陰給我們經驗,讀書給我們知識,這樣是為了能夠工作。”
長期的艱苦工作,讓保爾身體越來越差,那隻好著的眼睛,視力也越來越差。
醫生說:這個年輕人正面臨著完全癱瘓的悲劇,我們沒法阻止它。
鑑於保爾的身體,領導也沒有讓保爾繼續工作,但保爾要求繼續工作,但嘗試了一下,他知道,自己的身體已經不允許他工作了。
等待他的,就是退休,領殘廢撫卹金。
最終,他決定寫作,透過文學繼續戰鬥,可是他沒有寫作基礎,需要從頭學習,但他不怕。
可是,他的身體越來越差,到後來,全身上下,只有右手還能活動,只有一隻眼睛還模模糊糊看見一點。
不久後,他雙目失明,兩隻眼睛都看不見了。
當一個人身體健康、充滿青春活力的時候,堅強是一件比較容易的事情,可是,只有當生活用鐵環緊緊將你箍起來的時候,堅強才是一件光榮的事情。
保爾是後者,生活奪去了他的健康,奪走了他的視力,他癱瘓在床,雙目失明,可是他依然堅強。
這是偉大的堅強。
人在沒有苦難的時候,懂得很多苦難的道理,但是真正的智慧,只有在苦難來臨之時方能檢驗。
最終,保爾的小說《暴風雨所誕生的》大受讚賞。
他又重新為自己的信仰而戰鬥了,重新為了自己的事業而戰鬥了。
07
《鋼鐵是怎樣煉成的》這本書出版後,有多火呢?
從小說出版,到作者去世,短短兩年時間,小說用各種語言重印重版了50次,1991年,蘇聯解體,小說先後用61種文字印行了600多次,共印刷3000多萬冊。
《靜靜的頓河》的作者肖洛霍夫說它是“生活的教科書”。
而作家法捷耶夫說:整個蘇聯文學中暫時還沒有如此純潔感人,如此富有生命力的形象。
今天我們再讀這本書,讀的不僅僅是一個無產階級的英雄的煉成,也不僅僅是一部“共產主義”的 宣言,更多的是一個人怎樣為自己的理想而奮鬥。
當你讀這本書的時候,這本書就會向你問這樣一個問題:人這一生,怎樣才算無悔?
假如今天就是生命的最後一天,你是否可以對自己說:我這一生,為了我的夢想拼盡全力,為了我要守護的人拼盡全力,為我自己的信仰拼盡全力,我沒有任何遺憾,也沒有任何後悔,我每時每刻都是充實的!
保爾在生命的最後,他可以如此對自己說,因此,他的一生,就是豐滿的。
作者在32歲的時候就與世長辭,但是我相信,他對自己的一生,也是無怨無悔、問心無愧的。
08
《鋼鐵是怎樣煉成的》雖然是一本很勵志的書,但是他沒有鼓吹成功,沒有鼓吹一個人一定要做到什麼樣。
他只是告訴我們,一個人,可以這樣去為他的理想奮鬥,可以這樣去為他的信仰戰鬥,直到生命的盡頭。
今日之社會,成功主義盛行,對於一些人來說,似乎不成功就是天理不容,於是,人人都奔著成功去,可是他們奔著的成功是什麼呢?
大多數人所謂的成功,是金錢地位上遠超別人,是權勢財富高人一等,是優越的物質生活。很多人被這種單一的成功觀牽著鼻子走,最終忘了自己的理想,忘了自己最初的信仰和渴望。
每一個孩子童年時的夢想,都不是城裡的一套房子,也不是年薪百萬的工作,也不是成為名動天下的明星,可是後來,他們的追求,就變成了錢、權、名這些他們曾經嗤之以鼻的東西。
為什麼呢?因為在單一的成功觀裡,其他任何追求,都變成了“沒出息”,是受到打壓和排擠的。
有些人不喜歡這樣的生活,可是身在其中,很難擺脫,但就像《鋼鐵是怎樣煉成的》裡面說的那樣,當你身陷囹圄,依舊堅強不屈,那樣的堅強,才是偉大的堅強。
人應該要為自己的理想奮鬥,但是人的理想,不應該是別人說什麼就是什麼,而是應該問問自己的內心,什麼東西是你真正想做的,什麼東西是你真正喜歡的,那樣的理想,才是真正的理想,你可以喜歡錢,你也可以喜歡名,你也可以為社會貢獻,你也可以為解放自己而奮鬥,只要你心裡知道“這是我願意的”,那就應該像保爾一樣,應該像奧斯特洛夫斯基一樣,拼盡全力、不畏艱險、生命不息、戰鬥不止。
最終,你可以昂首挺胸地用自己的生活告訴別人,人,還可以像我這樣活,儘管他也許不富裕,他也許不夠偉大,甚至不滿足你的期待,但那就是我為之拼盡全力的生活。
09
作家赫爾曼·黑塞說過:
每個人的生命都是通向自我的征途,是對一條道路的嘗試,是一條小徑的悄然召喚。
覺醒的人只有一項義務:找到自我,固守自我,沿著自己的路向前走,在心中堅守其一生,全心全意,永不停息。所有其他的路都是不完整的,是人的逃避方式,是對大眾理想的懦弱迴歸,是隨波逐流,是對內心的恐懼。
我一直很喜歡這句話,並且努力踐行這句話,因為我覺得,每個人來到這個世界上,都是獨一無二的,他們有自己的喜好,有自己的夢想,他們應該去過自己的生活,而不是某種程式化的、預先被規定了的、他人要求的生活。
如果我們是一顆小草,就不要想著成為大樹,如果我們是米大的苔花,就不必羨慕牡丹,如果我們是我們自己,就不必羨慕任何人。
當你知道自己是誰,夢想在哪裡,那就用誰也打不倒的鋼鐵意志,去為夢想奮鬥,去為自己奮鬥。
同時,我們也要知道,鋼鐵的意志,不是用來要求別人的,而是用來要求自己的。
如果我們想要求別人什麼,請先記住,我們是沒有權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