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但是，那也要看看是什麼樣的老人。
有的老人，仗著自己的年齡“優勢”，簡直無法無天。
我的奶奶就是這麼一號人。
說起她的“光榮事蹟”，三天三夜也說不完。
姑且就從這次來我家住說起吧。
兩年前，我奶奶股骨骨折後，就臥床不起了，這是背景。
關於她是如何骨折，以及是否真的連床都起不來以後交代。
先說這次。
我奶奶有三個兒子，輪流住。這次輪到來我家住的時候，我爸在外地幹活，回不來，由我媽照顧她。
我媽去大伯家接她的時候，老太太就一臉嫌棄，說話陰陽怪氣的，說我媽照顧不了她。
說實話，我媽比我爸心細，更會照顧人。老太太這樣說是因為她心虛，因為她年輕時沒為兒媳做過什麼，甚至像坐月子這種大事，她都是能躲則躲。
不僅躲，還想方設法制造事端，讓我爸媽吵架。
老太太讓我媽給我爸打電話，讓我爸回來照顧她。
老太太是這麼說的：“不孝子！明知道家裡有個病怏怏的老孃，還去那麼遠的地方幹活。換作別人家那種孝順孩子，哪怕自己不吃不喝也要以照顧老孃為重……”
我媽沒有理會她。現在社會壓力這麼大，不工作要喝西北風嗎？況且我弟弟還在上學呢。
到了我家以後，就開始各種賣慘：“俺的手都是麻的，一點知覺也沒有”；“俺的腿一點都不聽使喚”；“俺的後背哪兒都是疼的，不能碰”；“俺的腰疼，五分鐘都坐不了，要時常躺著”……
不管是否有她說的這麼嚴重吧，反正一天三頓飯給她端到床前，在床上吃飯。
喝水也要給她倒，並且涼開水和開水要摻著喝，這樣不涼也不燙。
坐便椅就在床旁邊，大小便都在屋裡。便盆要用香水噴，不然會有味道。
這樣就行了嗎？不！
她看著表，只要不颳風不下雨，她就得坐著輪椅，讓我媽把她推到街上去散心。
由於我家門口臺階高，又比較窄，而且緊挨臺階就是門框，加上老太太又胖，推進推出的非常困難。
但每天一到下午四點鐘，就喊我媽推她出去。
有一天我在屋裡聽到客廳有窸窸窣窣的聲音，過一會兒又沒了。
等我出去看時，只見茶几上有一個被開啟的小袋奶茶的空袋子，奶茶粉撒了一地。
我剛納悶這是誰弄的，老太太坐著輪椅來到我跟前，“我就看看這是啥，沒想到撒了。”
只看看外包裝都不行，還要拆開看，還要撒一地。
我告訴她，這是奶茶。並且告訴她，這個含糖量太高，她有糖尿病，不能喝。
於是她就回房間了。
不一會兒，就聽見她在房間嘮叨開了：“人家買的奶茶，不讓咱喝。不讓喝就不喝吧，老了，不中用了，誰待見咱？讓咱喝奶茶？不讓咱喝尿就不錯了！”
她還故意把門開得大大的，生怕她的嘮叨我們聽不見。
來我家的第五天，不知怎麼回事，每天把臉拉得老長，也不知是我們哪裡伺候得不到位。
下午3點多，人家自己坐著輪椅，坐到正門口，用腳一腳一腳地踹門口的皮門簾，“咚咚”的聲音特別大。
不是說腿腳不聽使喚麼？踹門簾的力氣倒挺大。
她也不喊我媽，也不說讓推她出去，就坐在那裡，堵著門。
我老公進出都要溜著門邊走。因為我媽說過，她是奶奶，再怎麼過分我們也得忍著，不要惹她。
過了一會兒，她大叫我老公。我老公把手裡的煙掐滅，把煙盒和手機放在凳子上，來到她跟前。
“把我推到街裡散散心，悶死我了！”
我老公就推著她。她一副理直氣壯氣哼哼的樣子。
到了晚上，她又喊我老公。我聽見了趕緊去問她要幹什麼。
沒想到，一進門就看到她拉著臉，撅著嘴，對我說：“我怎麼惹到你家***了，我叫他他怎麼不來？”
我說：“誰來還不一樣嗎？幹嘛非讓他來？你要做什麼？”
她氣沖沖的說：“幹什麼？給我把燈關了！這麼開著燈不費電嗎？”
我看苗頭不對，沒說什麼，趕緊關了燈出來了。
過了一會兒，她把屋裡的檯燈打開了。
難道檯燈不費電？
她總是這樣，還不到睡覺時間時，她喊我們把她房間的燈關了，說要省電。等我們都睡下了，再偷偷打開臺燈。
鄰居不明所以，還問為什麼我家有個房間一到12點以後就總亮著燈。
第二天，我媽伺候完她洗臉，吃飯，喝水，吃藥以後，就去本村的一個朋友家拿點東西。
好巧不巧，我媽剛走，天就下起了雨。
這時老太太喊起來：“有人嗎？也不來給我關窗戶，這是要淋死我嗎？”
我不知道她房間窗戶開著。聽到喊聲連忙去給她關窗戶。
窗戶比較高，我關著有點費勁。
這時老太太說：“你家***（我老公）呢？怎麼不讓他來關窗戶？”
我說：“他抱著孩子呢。”
“別給我關嚴實了，留點縫，我熱。”
於是我沒把窗戶關嚴實。
沒過五分鐘，老太太又喊起來：“家裡人都去哪兒了？留我一個老太婆在家，是要讓雨淋死我嗎？下這麼大雨，窗戶也不給我關！”
於是我趕緊又去給她關窗戶。
老太太這次直接嘮叨開了：“三個月大的孩子了，讓她在床上躺會兒怎麼了？就算哭兩聲又能怎麼樣？給我關個窗戶能耽誤你多大功夫？我作為長輩，難道就支使不動你了？”
我聽了實在是生氣，我給她關窗戶都不行，非要讓我老公來，人人都都得伺候她嗎？
幸好這時我媽回來了。
老太太這下勁兒更大了：“你倒好，一抬腳去打麻將了，留我在家裡讓雨淋吧！”
我媽說：“你見過誰上午打麻將的？窗戶不是給你關上了嗎？你被雨淋到了嗎？”
一提“關窗戶”這事，正中老太太下懷。
老太太頓時底氣十足，聲音洪亮：“別提了，人老了，不中用了，讓人家來關個窗戶都不給關。抱孩子去吧，孩子是人，我就不算個人…”
越說勁頭越大，我媽實在看不下去了，說：“你兒子在家時你兒子照顧你，你兒子不在家時我照顧你，你跟孫女婿置什麼氣？你孫女給你關了窗戶還不行？”
“不行！我就要***（我老公）給我關！我是家裡的長輩，我這麼大歲數了，我不管叫誰誰都得立刻過來，我看誰敢說個不字？！”
又開始無理取鬧了。都說“能跟明白人打一架，不跟糊塗人說句話”，我們沒理她。
結果她就在屋裡開始破口大罵：“在我家還敢這麼猖狂，給我滾蛋！這是我家！你算個什麼東西！把在我地盤上蓋的房子掀了！我要賣地皮掙錢！給我滾蛋！！”
這裡說明一下，我跟我老公是在我媽這邊住，蓋房子的地皮是經村委會批准的，結果她就說成是她的，讓我老公滾蛋。
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媽沒辦法了，老太太實在鬧得太兇。就把她房間門關上了，可是你猜怎麼著？平時上炕都費勁的老太太，這會兒居然走著去把門打開了，坐在門口繼續罵！
還說我媽不孝順，會死在她前頭等等不堪入耳的話。
沒辦法，我媽給老太太的弟弟，就是我舅姥爺打了電話，讓人家過來勸勸他姐。
結果，一見到孃家人，老太太立刻換了一副面孔，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說在家裡怎麼受虐待，怎麼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一邊哭還一邊扇自己耳光，錘自己胸口，還說著：“老頭子，你死了一了百了，留下我一個人可怎麼活呀！”
還說要給我媽跪下，都是她的錯，讓我媽別生氣，彆氣出病來……
親戚都在，當然不能讓她跪了。
於是，她成功從挑事者變成了受害人。
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一家多可惡，怎麼虐待老太太了呢。
我媽氣的渾身發抖，上下牙齒打顫，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能跪在地上給老太太磕頭，求她別再挑事了。
舅姥爺也勸老太太：“不缺你吃，不短你喝，冷不著，熱不著，一天三頓飯按時按點送過來，還給你端屎倒尿的，你還要幹嘛呀？”
老太太自知理虧，只好又硬生生擠出幾滴眼淚來：“人家娘幾個在家過得多好，一家人樂呵呵的，可憐我兒子都快六十的人了還要出去幹活，掙錢養著這群鱉孫！”
舅姥爺聽了，也搖頭嘆氣，知道是他姐姐無理取鬧，說：“男人就是要掙錢養家，你兒子不工作，難道要你兒媳去工作養家嗎？再說了，你自己好好想想，你兒子這輩子上過幾天班，好不容易有個活幹，你在家就別找事了。”
老太太依舊不依不饒：“那***（我老公）呢？我就使喚不動他？在我的地盤上，我讓他幹嘛他就得幹嘛，不然就讓他滾蛋！”
舅姥爺說：“你兒媳照顧得你挺好的，其他事不要管。”
“那***（我老公）呢？我就使喚不動他了？就算是個過路人看到我這老太太不方便還要幫我一把呢，他連個路人都不如嗎？”
舅姥爺問：“你讓他推你出門，他沒有推嗎？”
老太太乾咳了一聲：“我喊了他兩聲他才過來推我出去。”
我在旁邊說：“你總得容他走到你跟前呀！人家在院裡抽菸呢，聽到你叫他，把煙掐滅，把煙盒和手機放下就來推你，這也有錯？總不能飛過來吧？走路不需要時間嗎？”
這下老太太沒理了，連忙又胡攪蠻纏到：“我老太婆坐在門口，***（我老公）溜著門縫出來進去，都不說推我出去。”
這時，舅姥爺說：“你說了你要出去嗎？你讓人家推你出去，人家沒有推嗎？你不說話，誰知道你要幹嘛？還以為你就在客廳轉轉呢。”
老太太覺得自己又沒佔到上風，便開始使用她慣用的手段：扯謊，汙衊人。
老太太面帶悲慼地說到：“上次來他們家住時，我兒子還沒外出幹活呢，有一天下午，我兒子對我說出去買盒煙，一會兒就回來。我想著買菸用不了多久，就讓他去了。沒想到他走了沒多久，我上廁所時不小心摔在了地上，怎麼也起不來，我就拼命喊人呀，他們娘幾個都在家，可就是沒一個人吭氣，都不搭理我！我等了好久，等我兒子回來才把我扶起來…我命苦呀，老了，都不願意搭理我呀…”
我聽了，都被氣笑了，這老太太，不光會演，還能編。
那天中午，我爸把她從院子裡扶到屋裡，讓她吃飯。
飯已經給她放到床頭的桌子上了，發現沒拿假牙，於是我爸說：“我扶你坐到床上以後，再去給你拿假牙。”
老太太說：“不用，已經到床邊了，我扶著床邊站一會，練練腿。”
於是我爸就去給她拿牙了。
也就幾步路。
我爸剛走，就聽到她在屋裡喊：“快來人呀，我摔倒了！”
我一聽，趕緊往她屋裡跑，我爸也來了。
老太太在地上坐著，她比較胖，我爸一個人弄不動她。我跟我爸一人一邊把她架起來扶到了床上。
那時我老公不在家。我媽在屋裡抱孩子。
老太太居然這麼顛倒黑白！
我立刻拿起手機給我爸打電話，讓他說說那天發生的事，我這邊開著擴音，大家都聽得到。
老太太一聽我爸說那天的事，立刻故技重演，又是扇自己耳光，又是捶自己胸口，說自己年紀大了，好多事記不清了。
這時，舅姥爺發話了：“你幹嘛呢！好好說話不行嗎？只許你說，不讓別人說嗎？”
老太太看她弟弟不向著她說話，便又哭鬧起來，說自己命苦，不如讓自己早點死了之類的。
舅姥爺也沒辦法，勸了一會兒就走了。
老太太倒好，鬧過以後一點不生氣，反而通體舒泰，吃了一大碗飯後，呼呼地睡起覺來了。
倒把我們氣得不行。
舅姥爺臨走時勸我們：“算了吧，別生氣，別跟她一般見識，她老了，糊塗了，你能拿她怎麼辦？”
老太太雖然老了，可是一點不糊塗呢，她就是仗著自己年紀大了，別人不敢拿她怎麼樣，所以才這麼作。
（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