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國“黑臉男子”
文丨十七
編輯丨吾桐史館
這個男人正在把鞋油塗抹在臉上，10年如一日，每天都要塗抹一盒。而在此期間，他從不會選擇洗臉。是的，十年之間他從不洗臉！面部所有部位，除了眼睛與嘴巴以外，都會被這常年積累下的厚厚鞋油所覆蓋。經空氣的不斷風乾，男子臉上的鞋油也會因乾裂而導致他疼痛難忍。但即使是這樣，他也會依舊每天按時往臉上塗抹鞋油。
韓國“黑臉男子”
這個韓國男人每天都會往臉上塗抹鞋油，從剛開始的一天一次，到至今的一次一盒。並且在他每天塗抹後，都會使他面部疼痛難忍，而他為何依然會樂此不疲，做出如此反常的舉動呢？
初現 黑臉“男”
位於韓國的一處地鐵站門口，有這樣一位滿臉漆黑，神情憂鬱的男子。他在日常的生活時間中，會一直在各大地鐵站門口徘徊。而對於那些從他身邊匆匆路過的上班族們來說，這位男子的面部已經漆黑到，分辨不出五官的所在。遠遠望去，就好似一隻黑色的“氣球”上，被印刷上眼睛與嘴巴，面部不具有任何辨識度。
黑臉男子在地鐵口
甚至，因為長時間面部與鞋油貼合在一起，兩者在本沒有任何關係的情況下，竟也已經“融”為了一體。根本分不清在這樣黑色的外表下，到底是他原本的面板，還是被塗上了顏料。
被採訪的“黑臉男子”
於是記者找到契機，向“黑臉”男子進行詢問：“請問需要幫助嗎？ 你臉上塗了什麼？”但男子只是搖搖手，表示不願意回答。記者：“請問你會說韓語嗎？”黑臉男子還是表示不願回答。
就這樣，在記者的百般詢問後，男子卻始終保持一問三不知的狀態。
在回到地鐵站後，男子就靜靜地坐在門口，四處張望著過往的人群，但這次臉上卻多了一份惶恐。於是，記者又連忙上前。記者：“我們是不是嚇到你了，我沒有惡意”。而男子面對這樣好意的詢問，他開口了：“不是因為你們，而是我一直都很害怕”。之後，男子就又沒有再多少什麼。
黑臉男子的背影
可記者在地鐵站的燈光照射下，偶然間看清了男子臉上黑色物質的現狀。
黑臉男子的面板區域性圖
在男子漆黑的臉上，滿是因黑色物質風乾而形成的裂紋，所示內容非常惹人心疼。而這位男子到底是什麼身份？在他的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黑臉男” 的背後真相
在之後的時間裡，因為這位韓國男子對自己的遭遇闡述太過避諱，並且堅決拒絕來自社會的幫助。於是，鏡頭後的工作人員決定再次跟進“黑臉”男子。
同行女子與黑臉男子
幾經輾轉，工作人員最終隨男子坐上了地鐵。而在地鐵上，工作人員驚奇地發現，竟還有一名女性在與黑臉男子同行。並且只有在這位女性面前，男子恐慌的神情才會得到緩解，說的話也比平常多了起來。她是誰？難道是黑臉男子的妻子嗎？
地鐵到站後，因記者覺得男子在這位女性的陪同下，可能會變得願意說話。於是，記者就再次嘗試對男子進行採訪。記者所說的大致內容：“能告訴我臉上為什麼是黑色的嗎？是藥還是其他東西？男子面對這些問題：“我不知道”。
黑臉男子的雙手
從圖片中可以看到，男子不止臉上漆黑，雙手也更是遍佈黑色。而在記者三番五次的詢問下，男子也終於吐露出，自己身邊的這位女性，是他的妹妹。男子身邊的女性表示：“我是他的妹妹”。至此，在工作人員對這位男性的所有問題中，只有這個問題被得到了答覆，而其它問題答案還是一概不知。
黑臉男子與妹妹
在工作人員對其兄妹交流無果後，只能再次放任他們在街道上徘徊。但此時正值冬季，天氣寒冷，道路上到處都是積雪。而男子就走停在一處，收集街道居民不要的衣服箱子前，想要從中得到一件保暖的外套。而這時，工作人員才發現，在這黑乎乎的外表下，男子竟只是身穿了一件單薄的上衣，而腳上也只是穿了一雙涼拖鞋，沒有一件看起來像是可以保暖的衣服。
黑臉男子在找保暖的衣物
那麼在這樣兩兄妹身上有如此多的疑點情況下，使在場工作人員的好奇心，再次被得到了激發。
黑臉男子與妹妹
接下來，又經工作人員的不斷跟進，觀察到黑臉男子與妹妹，會每天來到街道的一處“施粥點”。在這裡，會免費地向大家發放食物，雖然只是一些簡單的飯菜（辣白菜泡飯），但兄妹倆依然吃的是津津有味，每次都會將飯盤中的食物，吃的乾乾淨淨。
並且，據發放食物的工作人員表示：“這位黑臉男子10年前就已經在這附近了”。
是的，沒錯！經記者反覆確認，是10年前男子就是這樣的模樣了。
對於周邊的街坊來說，有人猜測男子臉上的黑色物質是焦油、也有的人說是瀝青。但面對這樣的猜測，男子的答覆竟是：“我出生時就是這樣”。雖然這一問題的答案，是工作人員等待已久的，但這樣的回答，確實讓人難以信服。
黑臉男子
在日常生活中，可以經常見到男子會用手指，輕輕敲擊自己的臉部。男子表示：“這是因為他的臉又癢又痛”。而對於這一情況，攝製組猜測是男子臉上的黑色物質造成的。
果不其然，在男子感覺到痛癢難忍的時候，他就前往超市購買了一盒黑色物質，而鏡頭拉近後，表示出是鞋油。
黑臉男子在塗抹鞋油
拿到鞋油後，男子就迫不及待開啟，將這滿盒鞋油，全部塗抹在了臉上。試圖依靠塗抹這溼潤的黑色物質，來換取短暫的臉部舒適。而工作人員連忙上前阻止，並詢問為何要這樣做的時候，男子還是表示出十分抗拒，與對問題的閉口不談。無奈之下，只能繼續跟進，希望可以得到其它線索。
在塗抹過鞋油後，男子又再次來到了地鐵站，像往常一樣坐在臺階上發呆。但在這次男子發呆途中，突然有一名醉漢向自己走來。指著男子的面部，大罵他是“煤球”，並要挾他離開地鐵站。
醉漢（已打碼）與黑臉男子
看此情況，在場的工作人員立即上前協調，但坐在一邊的黑臉男子卻是十分淡定。就好似他已經被生活折磨得千瘡百孔，辱罵對他已經沒有了任何作用。
男子在確定醉漢離開之後，在保證自己的妹妹不會受到傷害的情況下。男子就叫來妹妹一起，準備在地鐵站的長椅上睡覺。
黑臉男子與妹妹
深夜裡的地鐵站，最高氣溫只有4度。而男子卻身穿薄衣，只有妹妹穿有較厚的外套。記者：“你要在這裡睡覺嗎？”男子回答：“是的，我沒關係的”。男子妹妹也說：“我們一直都是這樣睡覺的”。隨後記者表示：“跟我們走吧，我們去旅館給你們開一間房間”。但最後，男子還是表示：“我不想走，我們在這裡睡是沒事的”。
室溫4度
見兄妹倆如此固執，工作人員就沒有再多說什麼，最終，他們還是睡在了地鐵站的長椅上。
凌晨4點50分，男子的妹妹起來叫醒了哥哥。原因是他們要趕最早一班的地鐵，可能是為了少遇見些過往的路人吧。
而在哥哥醒後，他驚奇地發現，自己的身上多了一件羽絨服。也因這件衣服，讓他第一次沒有因寒冷醒來，全程睡了一個安穩覺。而這件衣服，其實是昨天攝製組擔心男子睡覺太冷，為他鋪上的。
黑臉男子與妹妹
但在這樣的關心下，男子見到攝製組後，還是不由分說的將羽絨服脫下還給了工作人員。見此情況，攝製組覺得是不是觸碰到了男子的自尊心，於是說：“這件衣服是我們送給你的”。但是男子在聽到這樣的言語後，依然表現出非常堅決的態度。可見，從始至終，只要是男子決定的事，攝製組不管做什麼工作，都是無法改變的。
工作人員與黑臉男子
男子表示：“我不想接受別人的施捨，衣服不是我的”。而同行的妹妹配聲到：“無論天氣多冷，他都會還給你的”。
“黑臉男” 回家記
看到如此堅強獨立的兄妹倆，攝像組終於忍受不了，再看他們這樣漫無目地徘徊下去了。終於，在經兄妹倆的同意後，工作人員帶著他們來到了當地的戶籍管理機構。希望在這裡，可以真正地幫上他們兩個。
黑臉男子按手印
在到達相關機構後，因男子的面部不具有任何辨識度，所以只能採取指紋識別。但好在，工作人員很快的就找到了男子的身份資訊。
許勇（黑臉男）與妹妹 許允兒
原來面前的這位“黑臉”男子，名叫許勇，今年已經37歲。而他的妹妹名叫許允兒，與哥哥的年齡差不多。而在之後，經工作人員的不斷查詢，這兩兄妹的家庭情況也被查出結果。
男子許勇除了父母都健在，甚至家中還有一個大哥，這兄妹倆是龍鳳胎。而面對這樣的情況，工作人員不免產生疑問，這兩兄妹為何不選擇沉溺在家人的關懷裡，而是選擇要在臉上塗滿鞋油，並且帶著妹妹四處流浪呢？
許允兒
在這眾多疑問下，攝製組決定親自去拜訪許勇的家人。但誰知兄妹倆在剛上車後，得知是回家的妹妹許允兒就突然開始大哭起來，完全就像回家對她來說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而工作人員見妹妹確實是表現出非常強烈的抗拒時，就暫時只能選擇將他們再次送回到地鐵站。而見到妹妹哭泣，回到地鐵站的許勇態度也發生了大扭轉。黑臉男許勇表示：“請不要再拍我們了，請不要再拍我們了”。
黑臉男子許勇
之後，許勇就帶著自己的妹妹跑進了地鐵中。而面對這一情況，百思不得其解的攝製組，決定先轉戰別地，打算單獨拜訪許勇的家人。
在透過戶籍機構的幫助後，攝像組順利的找到了“黑臉男”許勇的家。透過他父親之口瞭解到，這對兄妹之所以會流浪街頭，原來是因為許勇和妹妹都患有先天性的智力缺陷。在家期間，他們就經常會沒有理由的離家出走。並且每當兄妹中的其中一人從家出走後，另一人就一定會緊緊的跟著另一個人。
許勇與許允兒
可見他們雖然智力有缺陷，但絕對不會忘記去保護自己身邊的親人。而這對兄妹的血脈親情，就戰勝了自己先天的殘疾，兄妹之間多年來就是這樣相互依賴，保護彼此。許勇的父親表示：“自己以前參加過戰爭，在交戰中造成了身體殘疾。而許勇的母親也有先天的智力缺陷，兄妹倆的智力缺陷就是因為遺傳導致的”。
許勇與許允兒
但自從這次兄妹倆離家出走後，父母就曾進行過多次費力尋找。期間他們還專門為此製作了橫幅和尋人啟事，而這一找，就是六個月，但始終沒有好的訊息傳來，直到父母都絕望的以為兄妹兩人已經死亡。
在工作人員瞭解到事情的真相之後，面對這樣的家庭，記者決定再次返回市區去幫助尋找許勇兄妹，回到自己的家中。經過半天的苦苦搜尋，攝製組終於再次找到了許勇。因為他的大黑臉，不管走到哪裡都非常顯眼。而許勇此時卻說：“妹妹不想回家，所以我也只能跟著妹妹一起，她不能受到別人的欺負”。
許勇與許允兒
妹妹也說出了自己對回家如此抗拒的原因，表示：“自己家中的大哥以前經常會打罵妹妹，這給本就有智力缺陷的妹妹造成了嚴重的心理創傷，所以妹妹許允兒就非常抗拒回家，即使回到家裡也會立刻想辦法逃走。而在每次妹妹離家出走時，許勇都會本能地跟著妹妹，陪著她在城市裡漫無目的的流浪”。
福利機構工作人員
雖然如今的許勇和妹妹形影不離，但他告訴我們，以前他曾經獨自居住在一所社會福利機構。而這所機構的工作人員還記得許勇，他說許勇是一個非常善良的人，從來不會去傷害別人，就像是一個天使一樣，許勇臉上會經常掛著溫暖的笑容，跟福利機構裡所有的人相處的都很愉快。但直到有一天，許勇在接到來自妹妹許允兒的電話，電話中妹妹表示，自己又被大哥打了，所以從家裡逃了出去。而在聽到妹妹的遭遇後，許勇就二話沒說的離開了福利機構去尋找妹妹了。
而工作人員表示：“這兄妹倆就好似心有靈犀一樣，總能在外邊找到對方”。
許勇在福利機構時的照片
再次見到之前自己所住的福利機構人員，許勇表現出非常開心。他還記得當時大家在福利院裡唱過的歌。
工作人員與許勇
在之後，由於攝製組多日以來的善意相待，加上福利院老熟人的勸導，徐勇終於同意去醫院處理臉上的鞋油。經過長年的塗抹之後，鞋油已經變成了又厚又硬的外殼，這讓許勇的臉非常疼痛。
到達醫院後，醫生對許勇臉上的鞋油瞭解一番後表示：“由於毛孔長期被鞋油堵塞，徐勇的臉上和手上已經產生了皮炎，還有很多潰爛，情況已經非常嚴重，需要馬上治療”。在之後的十天，攝製組一直在勸導許勇，希望他能接受治療。
治療醫生
但好在攝像組與福利機構的堅持下，許勇最終放下了對周邊人的戒心。接受了攝像組的幫助，許勇和妹妹住進了攝製組為他們安排的旅館，而福利院的老熟人也在繼續勸說許勇接受治療。最終，在周圍人的滿滿善意下。
許勇在洗掉鞋油
他仔細地清潔了自己十年未洗的手和臉，並在反覆的沖洗下，許勇本來的面容也漸漸的隱現出來。可不好的是，雖然鞋油已經被洗盡，但是許勇的臉上還殘留有很多化學物質，它之後還需要去醫院進行治療，但許勇向前邁出這一步已經非常值得肯定了。
許勇
而在溫暖的旅館裡，他們不用擔心低溫，也沒有惡意的醉漢。更重要的是，又癢又痛的鞋油已經洗去，許勇和妹妹睡得格外香甜。
到了第二天一早，許勇去醫院做了進一步檢查，另外還接受了心理醫生的治療。這時，許勇才說出了他往臉上塗抹鞋油的原因。
心理醫生
許勇表示：“有人在地鐵上毆打我，還往我臉上抹鞋油”。醫生說：“是誰？”許勇表示：“是那些將鞋油塗抹在我身上的那些人”。而這樣的遭遇，卻讓智力不太健全的許勇認為，只要給自己臉上塗鞋油，就不會再受到傷害。
原本塗抹鞋油只是智力有缺陷的許勇本能的自我保護手段，但好訊息是，在治療和諮詢結束後，許勇和妹妹都輕鬆了不少。
許允兒與許勇（黑臉男子）
因攝像組害怕許勇父親直接看到兩兄妹的現狀承受不了，所以當兩兄妹都改變的差不多了，才讓他們回到自己的家中，與自己的父母相見。
父親開心地擁抱他們，母親也很心疼兒子通紅的臉，但更多的是喜悅，因為兒子終於洗去了一臉的鞋油。而父親也對攝製組表達了忠實的感謝！
回到家見到父親的兄妹倆
許勇父親表示，“自己今後一定會給這個兄妹更多的關愛，不會再讓他們離家出走”。
而躺在自家房間裡的兄妹倆也答應了攝製組，表示自己以後不會再離家出走。回望這兄妹倆之前的10年時光，可以得知。
雖然他們兄妹倆的智力有先天缺陷，但他們身上還是擁有人性裡的閃光點，即使遭遇了周圍人的無數惡意打罵以及家裡大哥的不公。兩人還是以善意待人，並且不輕易接受施捨，知恩圖報。
許允兒與許勇
而更加難能可貴的是，親情的紐帶在這對兄妹身上無比的堅固。哥哥許勇雖然不夠聰明，但是保護妹妹的本能永遠強烈。兩人總能在混亂的都市中裡找到對方，並且相互扶持，相互依賴。
最後，希望許勇和妹妹以後可以在溫暖的家中幸福生活，逐漸淡忘以往的痛苦回憶。
關愛智力缺陷群體，不是一時半會的事情，他們需要我們獻出更多的耐心，愛心與信心。我相信他們會在這樣的環境下，快樂的成長，快樂的度過人生中的每一分鐘。
